第289章 这女人是中了什么邪门?(2 / 2)
刚踏进唐府正门,冷不防听见几声咳嗽。
门房老李裹着棉袄,手里捧着旱烟袋,眼皮朝上一翻,阴阳怪气地请安:“姑爷回了?您可是大忙人,大小姐昨夜差人往外头找了三四回,愣是没寻见人影。”
唐云生脚步停滞,后背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他这秦家赘婿,外头名声好听,只说秦家嫡女下嫁寒门学子。
内里关起府门来,与入赘并无区别。
秦明珠把持着府内上下对牌钥匙,别说银钱进出,就连他案头用什么品级的徽墨,都要过问两句。
穿过九曲回廊,唐云生放轻脚步,想先溜回东厢房换身干净衣裳。
没走两步,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人。
秦明珠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紫荆,穿着葱绿比甲,双手交叠在身前,把去路挡得死死的。
“姑爷,小姐在正房等您许久了,连早膳的清粥都没动一口呢。”紫荆膝盖微弯福了福身,话语恭敬,神态却摆着大户人家一等丫鬟的倨傲。
唐云生伸手掸了掸沾着寒霜的袖口,强压下喉头的慌乱,端出平日里那副光风霁月的君子做派,清了清嗓子。
“等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
走到正房门前,厚重的棉帘被小丫头打起。
唐云生刚迈进门槛,一股浓郁的瑞脑香扑鼻而来,熏得他胃里直泛酸水。
昨夜在听雨轩,那个叫砚书的清倌人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雅兰草味,远比这金贵香料闻着舒坦。
秦明珠端坐在拔步床边的美人榻上。
一袭海棠红的苏绣长裙拖曳在铺着番邦绒毯的地上。
面前的小叶紫檀八仙桌上,摊着几本账册。
账册旁边,赫然敞着一个四层高的螺钿首饰盒。
满盒的珠翠映着窗棂透进来的晨光。
其中一支红宝石赤金点翠步摇尤为惹眼,那鸽子血般的红宝石足有龙眼大小。
唐云生眼角扫过那支步摇,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了滚。
就这一支,少说值七八百两,拿去当铺死当,抵了听雨轩的账还能余下不少。
“舍得回来了?”秦明珠连头都没抬,纤长尖锐的赤金护甲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首饰盒里的南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唐云生往前迈了两步,在右侧的圈椅上坐定。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就着冷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用以掩饰内心的波澜。
“你昨晚去哪里了?”秦明珠啪的一声合上账册。
那双丹凤眼直逼过来,带着主母审视犯人般的压迫。
这女人自打成亲后,行事愈发乖张。
唐云生都有些弄不懂这女人究竟中了什么邪了,一开始她可是温婉柔美的呀!
难道就因为母亲和妹妹,花了五千两买首饰,触到了她的逆鳞了?
唐云生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亲明珠是重生的。
秦明珠带着两世的记忆,上辈子她眼睁睁看着死对头宁鸢把这个穷酸书生捧上丞相高位,风光无限。
这辈子她使出浑身解数截胡,卯足了劲要亲手造出一个权倾朝野的夫君。
所有压力,自然不讲道理地砸在唐云生头上。
“昨晚去一位兄台的诗会。”唐云生将茶盏搁在黄花梨小几上,背脊挺得笔直,“几位同乡切磋文章,兴致高了些,喝的有点多。夜深宵禁,后来就在那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