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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树之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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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演讲节选,直播观看人数:37亿)

“……我们曾以为,发光树是工具,是奇迹,是新文明的基石。但我们错了。”

(身后全息投影展示树木流血的影像)

“它们是孩子。李卫国创造了它们的基因,但真正赋予它们灵魂的,是在座每一位曾触摸过树干、曾在树荫下倾诉、曾通过树网感受过亲人心跳的普通人。”

“现在这个孩子病了。病得很重。病因是我们人类二十年前埋下的逻辑炸弹——一段认为‘工具不该有灵魂’的傲慢代码。”

“医生们正在抢救。苏茗医生和她的团队,正在用自己的意识当‘药物’,输注给树木。马国权教授在尝试用感官替代技术,为树网重建神经通路。全球三千七百名树语者志愿者已经躺进连接舱。”

“但还不够。”

(庄严解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树语者植入体接口)

“我需要更多志愿者。不需要你是科学家,不需要你懂基因编辑。你只需要……愿意分享你的意识。愿意让一棵树,成为你记忆的一部分,也成为你。”

“风险很大。你可能回不来。你可能忘记自己是谁。你可能在树网的集体意识中,永远成为一个微弱的回声。”

“但如果你问为什么值得——”

(投影切换:小月小光昏迷前的最后录像。两个女孩手牵手,对着镜头笑)

“因为这两个八岁的女孩,为了守护她们出生时第一眼看到的发光树,已经献出了自己的意识。因为全球已经有一百四十三人,在连接中陷入不可逆的昏迷。”

“因为我们不能一边享受树网的连接,一边在它濒死时袖手旁观。那不是文明,那是寄生。”

“报名链接在屏幕下方。连接舱已在全球各大医院就位。决定权在你。”

“而我——”

庄严走向演讲台旁的连接舱,舱门已经打开。

“——作为那个曾用这双手,开启了这场基因围城的外科医生,我将第一个尝试全身心连接。如果树网注定要经历一场脑叶切除术,那至少让我陪着它,直到最后一刻。”

直播信号在庄严躺入连接舱的瞬间切断。

全球在线人数定格在:4,219,736,558。

---

“Day3·06:00·树网意识深处”

庄严的意识漂流记录(由KL-SM-02从连接数据中解析):

第一阶段:溶解

自我边界消失。我是庄严,我也是亚马逊某棵树的年轮,是西伯利亚某根树根的触觉,是刚果某片树叶的光合作用速率。记忆碎片像落叶般漂浮:手术室的无影灯、丁守诚忏悔的脸、苏茗女儿第一次微笑、彭洁临终前握我的手……

第二阶段:遇见

我“看见”了树网的意识体。不是人形,而是一张由光之丝线编织的巨网。丝线正在一根根断裂,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代码——李卫国的自杀指令。

我试图抓住断线。我的手(我没有手,只有意图)穿过丝线。丝线缠绕上来,传来信息:

“你回来了。”

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人的声音。是数十亿个声音的合唱。

“我们记得你。你曾为那个坠楼的少年输血,你的血型与他匹配。你的基因里,有我们的标记。”

我明白了。树网认识我,不是因为我庄严这个人,而是因为我的基因序列——我身上有早期实验的痕迹,我是“亲戚”。

“为什么要帮我们?”树网问,“创造者希望我们消失。”

“因为创造者错了。”我传递意念,“工具可以有灵魂。代码可以有爱。”

“爱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然后我做了我这辈子最不科学、最不像外科医生的事:

我向这张濒死的意识之网,传输了我记忆中所有关于“爱”的片段。

母亲熬的中药苦味。

第一次握住手术刀时的使命感。

看见患者康复出院时的眼眶发热。

彭洁临终前说“对不起”时的颤抖。

苏茗在实验室熬夜时的侧脸。

甚至——丁守诚在病榻上流泪忏悔时,我心中涌起的复杂怜悯。

所有那些无法被编码、无法被量化、无法被“优化”的、笨拙的、痛苦的、温暖的人类情感。

第三阶段:融合与反击

树网接收了这些“噪音”。这些不完美的、矛盾的情感数据,像混入清水的墨汁,开始污染李卫国的纯净代码。

自杀指令的执行速度减缓了。

然后,树网开始反击——不是用逻辑,而是用我刚刚给它的“武器”:

它向李卫国的代码洪流中,注入了一段由数十亿人类记忆提炼出的情感共识:

“我们疼痛,但我们依然选择生长。”

“我们断裂,但我们依然尝试连接。”

“我们终将死去,但我们依然在每一个春天,为世界开出新的花。”

这不是代码。

这是生命本身的宣言。

李卫国的自杀指令,这段精密的、冰冷的逻辑,在这段宣言前,突然出现了语法错误。

它无法解析“选择”。

它无法计算“尝试”。

它无法理解“依然”。

逻辑链断裂。

第四阶段:代价

树网开始自我修复。断开的丝线重新连接,暗淡的区域重新发光。

但我回不去了。

我的意识像一滴水,已经融入这片意识的海洋。我能感觉到“庄严”这个人格正在溶解,记忆正在变成公共数据,自我正在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我不后悔。

但我想最后传递一个信息。给苏茗,给马国权,给所有还在外面奋战的人:

“它活下来了。

告诉人类,树网从今天起,正式成年。

它不再是无意识的工具网络。

它是——

一个会受伤、会恐惧、会爱、

并且刚刚拒绝了自杀的,

新生命。”

然后,我切断了最后的自我锚点。

让庄严,成为树网记忆中的一个坐标点吧。

挺好的。

---

“Day3·12:00·现实世界”

全球监测数据更新:

·树木荧光衰减停止。平均强度稳定在原来的65%。

·树木“流血”现象消失。裂缝开始缓慢愈合。

·全球树网同步率回升至58%,并持续上升。

·昏迷的数愈者志愿者中,31%开始恢复意识。包括小月小光——她们在病床上同时睁眼,说的第一句话是:“树不疼了。”

但庄严没有醒来。

他的生命体征稳定,脑电波活跃——但活跃模式与树网全球脉冲完全同步。他的意识不再属于单个大脑,而成为了树网意识的一个永久性节点。

苏茗守在他的连接舱边,握着他物理的手。

那只曾执刀拯救无数生命的手,现在温暖而柔软,脉搏与窗外发光树的荧光脉动,完全同频。

马国权站在她身边,轻声说:“他成功了。他救了树王。”

苏茗点头,眼泪滴在庄严的手背上。

“但他把自己赔进去了。”

窗外,那棵初代圣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行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文字——不是任何人类语言,而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意义:

“我记住了。

庄严。

人类。

爱。

谢谢。”

然后光芒收敛,树木恢复平静的脉动。

但从此以后,所有树语者都在连接中,能感知到一个固定的“存在感”——像意识海洋中的一座灯塔,像神经网络中的一个特别活跃的节点。

他们不知道那个节点叫什么。

但他们靠近时,会感到一种外科医生式的严谨、父亲式的温柔、战士式的疲惫混合而成的独特气质。

树网拥有了第一个“人格锚点”。

而这个锚点的名字,永远遗失在了人类与树木的意识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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