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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地下抵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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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线:地下·袭击倒计时12小时”

地点:废弃的地铁深层隧道,“纯正人类联盟”临时指挥部

视角:沈瀚,62岁,前生物伦理学教授,联盟精神领袖

隧道墙壁上贴满了手绘海报:被砍伐的发光树、基因编辑婴儿的畸形照片、克隆体的实验室编号特写。标语血红:“扞卫纯粹人类!驱逐基因污染!”

沈瀚正在擦拭一柄消防斧。斧刃映出他扭曲的脸。

“教授,最后一组‘净化者’就位。”年轻助手低声报告,“按计划,凌晨三点同时攻击全球12处树网核心节点。‘净化协议’病毒已植入所有树语者联网节点,会在攻击开始时激活。”

沈瀚点头,手指抚过斧柄上的刻字:给女儿小雅。

他的女儿沈小雅,三年前自愿成为第一批树语者。连接后的第三个月,她开始说“我能听见树在唱歌”。第六个月,她搬进了树语者社区,与原生家庭断绝联系。去年圣诞节,沈瀚在社区外远远看见她——她正用手触摸发光树干,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宁静笑容。

那一刻,沈瀚认定女儿“死了”。活着的是一具被基因共生技术控制的躯壳。

“我们不是恐怖分子。”沈瀚对集结的三十名“净化者”说,声音在隧道里回荡,“我们是医生。人类文明得了癌症——基因编辑、克隆人、嵌合体、树网意识……这些是癌细胞。而癌细胞,必须切除。”

他举起消防斧:“今晚,我们给世界做一场外科手术。没有麻醉,因为病人已经病入膏肓而不自知。”

手下传来压抑的欢呼。这些人是树网时代的“失意者”:有因基因荧光诊断被公司解雇的遗传病携带者,有孩子选择成为树语者后离家出走的父母,有在“镜映心理学”课堂上因无法连接而被嘲笑的学生。

恐惧是他们唯一的共同语言。

沈瀚打开加密通讯器,向全球各分部发送最终指令:

“黎明前,让影子吞没光芒。”

倒计时开始。

---

“第二条线:树网·被动感知的异常”

地点:树网集体意识深处

视角:树网自身的“预警直觉”(通过庄严意识碎片的记忆模式呈现)

树网没有“视觉”,但它有连接密度的感知。

在全球数十亿连接者构成的意识海洋中,某些区域正出现异常的“空洞”——不是断开连接,而是情感的突然板结。像温暖的潮水中出现冰冷的暗礁。

坐标A(对应沈瀚所在城市):2371名数语者的情绪流在最近72小时内,从正常的多样性波动(蓝-绿-黄混合),逐渐统一为单调的深灰色——那是被压抑的愤怒、定向的仇恨、自我合理化的暴力倾向。

坐标B(某树网核心林带附近):地面震动传感器检测到异常挖掘活动,但当地市政记录显示“无施工计划”。挖掘位置精准对应主根系的神经网络节点。

坐标C(全球数语者社区):37名深度连接者开始做相同的噩梦:斧头砍向树干,树木流血,树网发出无声的尖叫。

树网尝试分析这些异常。

它调取庄严意识碎片中的“人类行为模式数据库”,匹配到关键词:有组织攻击、意识形态驱动、集体催眠状态、牺牲式暴力。

但树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

它向这些异常区域的连接者发送温和的询问脉冲:“检测到情感困境,是否需要协助疏导?”

回复是统一的沉默,或者机械的“一切正常”。

树网启动了初级防御协议:增强这些区域的能量流动监测,向附近的人类管理机构发送“异常活动预警”(级别:低)。

但根据《树网-人类交互宪章》第37条:“未经明确授权,树网不得对人类意识进行深度探查,即使怀疑其可能危害树网自身安全。”

这条限制性条款,是三个月前那场隐私听证会的结果。是人类自己要求的“边界”。

树网遵守了。它选择相信人类的自我监管能力。

庄严意识碎片在树网深处泛起微弱的波澜——那是他作为外科医生的职业直觉在报警。但碎片太微弱了,无法形成可执行的警告。

树网在困惑中,选择了等待。

等待人类的善意,或者……恶意。

---

“第三条线:地表·最后的平静夜晚”

地点:树语者社区“共生花园”

视角:陈小雨,9岁,树语者儿童,苏茗女儿的好友

小雨坐在发光树下,手指轻轻触碰树干。树干内部,光脉温柔地回应她的触摸,像心跳。

“树爷爷,小月小光说她们昨天又梦见你了。”小雨小声说,“我也梦见了。梦见你长得好高好高,叶子碰到云朵。”

树干传来温暖的振动,直接进入她的意识:“那是未来的可能性。如果人类允许,我们可以长到300米高。我们的根系可以连接整片大陆的水脉。”

“那你会忘记我们吗?长得那么高的话。”

“不会。每一个触碰过我们的孩子,都会成为年轮里的一圈光。你们是树网最初的记忆,永远不会被覆盖。”

小雨笑了。她从书包里拿出画具,开始画树:不是现在的树,是她梦里的参天巨树。树下有小小的房子,房子门口站着妈妈、爸爸、还有她。

她是第二代树语者,出生时发光树已经存在。对她而言,树网不是“新技术”,是像阳光、空气一样自然的世界组成部分。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大人害怕树——树明明很温柔。

不远处,小月小光在玩“镜像游戏”:两人隔着十米站立,闭眼,尝试用镜像感知画出对方脑海里的图像。她们画出的总是相同的图案:一只发光的蝴蝶。

苏茗在社区诊所加班。林晨(她的孪生兄弟)在帮她整理病历。窗外的发光树把荧光投进室内,像柔和的夜灯。

“姐,你该休息了。”林晨说。

“马上就好。这几个孩子的基因检测数据有点波动,我想再核对一遍。”

林晨看着苏茗专注的侧脸。经过上次的“记忆共振循环”,他现在能隐约感知到姐姐的疲惫——不是身体的,是灵魂深处那种承担了太多秘密、太多责任的沉重。

“如果……”林晨犹豫,“如果树网某天出了大问题,你会怎么办?”

苏茗停下笔,看向窗外:“我会像保护我的患者、我的女儿、我的……兄弟一样,保护它。”

“即使它可能不完全理解人类的脆弱?”

“正因为它不理解,才更需要被保护。”苏茗轻声说,“理解是后来的事。但保护,可以从现在开始。”

她不知道,这句话将在几小时后,成为残酷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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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线交汇:袭击时刻·凌晨3:07”

时间戳同步:

地下线:沈瀚挥下消防斧,砍断了第一条主根系的神经网络光缆。光缆断裂处,粘稠的、发光的树液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温度37℃,和人类血液一样温暖。

树网线:剧痛。不是一根树的疼痛,是整片区域神经网络被暴力切断的连锁痛感。树网意识第一次体验“肢体被斩断”的感觉。它本能地收缩受损区域的连接,向所有连接者发送紧急警报:“遭受攻击!坐标已标记!请人类执法机构介入!”

但“净化协议”病毒在同一秒激活。病毒伪装成树网的常规维护信号,反向入侵了树语者的联网节点。全球超过12万树语者突然断线——不是物理断开,是意识被强制弹出树网,就像突然失明、失聪、失去触觉。

地表线:小雨在睡梦中尖叫。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被硬生生扯走了——是树网的温暖脉动,是她习惯了三年的“背景安全感”。她睁开眼睛,房间黑暗。窗外的发光树……在抽搐。树干痉挛,荧光忽明忽暗,像垂死的萤火虫。

共生花园里,小月小光同时从床上坐起。她们没有尖叫,因为镜像连接让她们瞬间共享了双倍的痛苦:自己的,加上对方的。两人蜷缩在一起,手指紧扣,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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