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碑上刻名字，刻完就不欠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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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试试。

周时阅接过笔的手还是有点生涩。

他蹲在摊子前面，把符纸摆正。

第一笔。

歪了。

画出了一条蚯蚓。

陆昭菱没笑。

继续。

第二笔，好了一点。

第三笔，能看出弯弧的轮廓了。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一遍一遍画。

画了七遍之后，第八张符纸上终于出现了一条像样的清字符弧线。

还行。

周时阅抬起头，脸上沾了一团朱砂红印。

晋王以前没干过这个。

你现在不是晋王了。

……也是。

他低头继续画第九张。

馄饨老太太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放在桌角。

哟，晋王也在？

我现在不是晋王了。

周时阅头也没抬。

那怎么称呼？

叫周刻碑。

老太太愣了一下，笑出了声。周刻碑？

周时阅放下笔，接过馄饨碗。

我以后就是刻碑的。

刻碑、画符、还债。

还完为止。

陆昭菱坐在对面，捧着自己那碗馄饨慢慢吃。

太阳升起来了。

照着新刻的石碑，碑上的字在阳光下特别清晰。

沈氏之墓。

周时阅。

负罪立碑。

陆昭菱吃了一口馄饨。

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

你下午还来吗？

来干什么？

继续学画符。

周时阅把馄饨碗放下，拿起笔。

我想把三百零二条债里的前三条——先拓成符。

哪三条？

沈氏的，陈启明老秀才的——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条你还没看。

哪一条？

是第三十七条。

周时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晚抄的名单。

翻开第三十七页。

这条债——

借功德的人叫赵阿四。

他是个铁匠。

借了一百二十点功德，给他儿子治病。

违约条款是我当年亲手写的——逾期一天，功德翻倍

他逾期了三天。

翻成了三百六十点。

他还不起。

去年冬天被追偿致死。

他儿子——现在在城南乞讨。

陆昭菱放下筷子。

你查过了？

昨晚查的。

你自己查的？

周时阅把那张纸叠好，放回怀里。

我想把前三条债先还了。

沈氏的坟刻完了。

陈启明的账册已经翻案了。

第三个——铁匠的儿子，我得亲自去找他。

陆昭菱看着他。

你去找了，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

害死他爹的人，在这。

要杀要剐——随便。

陆昭菱沉默了很久。

馄饨摊上的蒸汽飘上去，在晨光里拉成一条白线。

她开口了。

你去的时候带上这个。

她从袖子里掏出第二张符。

一道护身符。

那孩子要是真想杀你——至少别让你流血滴在人家门口。

周时阅接过符，看了很久。

谢谢。

不用谢。

这是沈桃让我转交的。

她让我告诉你——

铁匠的儿子，算在她原谅你的计划里。

还完那条——你再回来刻碑。

周时阅捏着符纸的手攥紧了。

然后他站起来，往城南方向走了。

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陆昭菱还坐在摊子后面，左手端着馄饨碗。

他没有招手。

就是看了一眼。

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太阳越来越高。

青石板上的露水全干了。

陆昭菱把最后一口馄饨汤喝完。

对馄饨老太太了一句——

他今天走了之后，应该不会再抖了。

老太太一愣。

周刻碑。

刻碑的时候不抖。

走路的时候也不抖了。

像换了个人。

老太太包馄饨的手停了一下。

姑娘，那是你救的。

不是我救的。

陆昭菱把空碗放下。

是沈桃救的。

她让他把碑刻完。

刻完了——他的手就不抖了。

心也不抖了。

她重新铺开一张空符。

低头继续画第三百零二张清字符。

笔尖在朱砂里。

一笔。

很稳。

阳光照着她左手的虎口。

新痂底下——粉色的新肉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