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你功德再多,也压不住我娘的一根头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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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无咎的马蹄踏碎了废庙的第三级台阶。
紫金袍翻飞间,三块功德令牌同时亮起来。金光从废庙正中炸开,香案上积了十年的灰被掀上半空。
陆昭菱眯了下眼。
蓝火在掌心里缩成拳头大的一团,不肯灭。
“沈玉棠的女儿,果然长得像她。”褚无咎勒住马,居高临下看她,嘴角挂着那种上位者赏赐怜悯的笑,“可惜,她当年画符还能撑半柱香——你恐怕连三息都撑不住。”
陆昭菱笑了。
“我娘撑半柱香就能炸了你功德司的匾。你信不信我撑三息也能炸了你脑袋?”
褚无咎脸上的笑顿了一瞬。
“狂。”他翻身下马,三块紫金牌子同时转起来,金光凝成三支箭悬在头顶,“沈玉棠当年也狂,最后什么下场?被自己女儿亲手把功德送回来——你觉得她在底下怎么看你?”
陆昭菱的蓝火猛地蹿高半尺。
“你再说一遍。”
“我说——”褚无咎一抬手,三支功德箭齐刷刷对准她的额头,“你娘沈玉棠,当年为了救周时阅,耗了半条命画月牙符。功德司收她剩下的五百年功德时,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金光箭压下来三寸。
陆昭菱没躲。
“因为她那半条命换来的——是你。”褚无咎的声音冷下来,“你出生的时候先天不足,你娘用月牙符把自己的命脉续给你。她画完那符,身上半点功德都不剩,功德司才能把她剩下的五百年说收就收。”
陆昭菱的蓝火忽然稳住了。
极稳。
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钉子,风吹不动雷劈不动。
“你说完了?”
褚无咎眼皮跳了一下。
“我娘用命换我,是你功德司趁她虚弱抢了她五百年功德。”陆昭菱把手里第一张符举起来,“然后你把这五百年做成借贷债,交给周时阅。”
“周时阅借给我。”
“我追了三年。”
“把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她把符纸对折。
“亲手送回了你们手里。”
蓝火从折缝里漏出来,一滴、两滴、三滴——像血又像泪,每一滴落在地上就烧出一个焦黑的坑。
褚无咎的面色终于变了。
“动手!”
三支功德箭破空而出,金光撕开蓝火的边缘直射陆昭菱面门。
围在废庙外墙的功德司甲士们集体后撤了三步。没人敢靠太近,那蓝火跟金光撞在一起迸出来的东西,连金甲都能烫穿。
陆昭菱侧身。
第一支箭擦着她左耳飞过去,钉进身后的柱子,柱子从中间裂了。
第二支箭贴着她脖颈掠过,切断三根碎发,热浪燎红了她的颈侧皮肤。
第三支箭——
她伸手。
徒手抓住了。
蓝火从指尖蔓上去裹住整支金光箭,箭身从金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黑色,咔嚓一声碎在掌心里,化成一捧灰。
“三支?”陆昭菱对着那捧灰吹了口气,灰散在褚无咎脸上,“你也配用箭?”
褚无咎往后踉跄半步。
三块紫金牌子同时震动,发出嗡鸣。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来,比谢怀安那帮人强了三倍不止的功德之力从体内狂涌而出。
整座废庙的瓦片被掀飞了一半。
金光凝成一座牢,从头顶罩下来。功德牢笼,大周最高级的功德囚术,三百年只动用过两次——上一次关的是个叛国的功德判官,关进去第三天就疯了。
陆昭菱抬头看那笼子。
笼条根根比她手腕还粗,金光里面裹着血丝,每一根都是用活人的功德之力炼的。
“陆昭菱,”褚无咎站在笼外,三块紫金牌子同时刻印,“功德牢之下,愿力也出不去。你娘没教过你功德司的压箱底?”
陆昭菱站在牢笼正中间,蓝火被金光压得缩回掌心,只留一点豆大的光。
像要灭了。
褚无咎嘴角翘起来。
庙外墙头趴了一排脑袋——城中百姓翻墙来看热闹的。卖糖葫芦的老板草把子都没来得及放,馄饨摊老板丢了锅铲往墙头上窜。
“完了完了,功德牢!那东西据说连功德判官都扛不住!”
“可她刚才连箭都捏碎了……”
“功德牢不一样!那东西压一切非功德之力!她那个蓝火要被压死了!”
墙头上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陆昭菱站在金光笼子中间,掌心那点蓝火越来越小,小得像随时要灭的蜡烛。
她低头看。
然后突然笑了。
“褚无咎。”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整座庙里的人都听见了。
“你知不知道功德牢为什么能压非功德之力?”
褚无咎的笑僵在脸上。
“因为功德牢的材料——是我娘当年月牙符碎掉之后的残渣。”陆昭菱抬起眼睛,瞳孔里那点蓝火忽然跳了一下,“你用我娘的骨灰关我?”
她掌心合拢。
那点几乎要灭的蓝火被她攥进拳头里——然后从指缝里溢出来的,不是蓝的。
是紫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