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棋子而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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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郊外那间出租屋的窗户被一层旧窗帘遮着，透进来的光线被滤成一种发黄的色调，落在地板和墙壁上的时候像一层旧照片的底色。

林诺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悬在沙发边沿晃荡着，手里捏着一块红色的圆形积木，正在往面前一座已经搭了四层的塔上放。

“董姨，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董姨蹲在茶几旁边，正在把一块散落的积木拾起来放进盒子里。

她听见林诺的问话时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大约一秒钟，然后她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的边缘有一些轻微的磨损，但还没有完全失去它的轮廓：

“爸爸妈妈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你先跟董姨玩几天，好不好？”

“出差是什么？”

“就是去外面工作，赚了钱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林诺低头把那块红色积木放上了塔顶，塔晃了一下没倒。

他拍了一下手，像是完成了某道他觉得有难度的工序，然后又从旁边盒子里翻出一块绿色的长方形积木，开始构思下一层的形状。

董姨看着他那个专注的侧脸，在那层被窗帘滤过的光线下，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道短短的弧形阴影，像一把刚被磨过的小弯刀，边缘还泛着细微的光。

门被敲响了。

董姨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缓。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的那个身影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头套男站在门口，背后没有阳光，光线从他身后两侧透过来，使他看起来像一层被剪出来的暗色形状。

他怀里抱着一摞现金，正从臂弯处向上叠到下巴附近，压迫着他手臂的曲线，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正被一层重力限定了活动的边界。

“这……这是什么？”董姨的声音里带着一层正在收紧的警觉，“你从哪弄的？”

头套男没有回答。

他侧身挤进门，肩膀擦过门框的时候带动了一下那摞现金的上层，他在它彻底滑落之前调整了一下抱姿，然后走进屋内，把那一摞现金甩在了地板上。

那声闷响在地面上扩散开的时候，茶几上的积木塔震了一下，林诺的手一歪，一块蓝色的积木滑落到了沙发缝隙里。

“爸爸？”林诺被那声闷响吓了一跳，手里的积木在落地之前先从他指尖滑落。

头套男的目光落在林诺身上，那目光被头套的开口处框住，像一道从暗处射出来的光，被那层布料的上沿切掉了上半部分，只剩下一道宽而扁的亮带，落在林诺脸上时已经没有明显的形状：

“别哭了。”

董姨已经快步走到沙发前面护住了林诺。

她的手臂环过孩子的肩膀，把他挡在自己身侧，用自己的身体在那道头套男的视线和小孩之间形成了一层临时的遮挡层。林诺的抽泣声在她的衣料里闷了一会儿，慢慢变小了。

“你跟着我一起搬。”头套男指了指门口，“外面还有几袋。”

董姨低头看了看林诺，又看了看门口。

她的目光在两者之间的空间里来回了一趟，像是在做一个需要同时考虑两边重量的判断，然后她松开林诺的手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在变平的过程中把那种紧绷压到底层：

“小诺乖，坐这儿玩积木，董姨去搬一下东西，很快就回来。”

林诺抬起被刚才那声闷响吓到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董姨，像在确认那个承诺比刚才更安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