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棋子而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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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套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董姨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林诺一眼，那一眼的长度刚好够她在即将关闭的门缝里看见小孩重新拿起了一块积木放在塔顶。她把视线收回来，快步跟上了头套男已经向外走去的背影。

搬完最后一袋现金之后，头套男蹲在客厅角落里拉开了一只背包的拉链。

那声链条滑动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响起的时候，像是某种密封物被打开的预兆，边缘正在被逐寸剥离。

深色的布料向内翻折，露出一叠一叠被整齐码好的纸币，边缘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浅色的反光带，像一层被刻意打磨过的金属表面。

董姨站在几步之外，她的目光落在那层纸币的切割面上，那些纸张的边缘在重力作用下保持着相同的倾斜角度，像一座被整体平移过来的墙，每一层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没有多出一块也没有少一块。

“你出去……就是为了拿这个？”董姨的声音里带着一层正在缓慢解冻的底色，像一块冰被放在了室温中，正在从边缘处一点一点地变薄。

头套男拉上拉链，把背包推到墙边。

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手掌心两下，像是在抖掉一些不存在的灰尘：

“上面的人安排的。你只管做饭带孩子，别的事少问。”

此时，他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转身走进了厕所，门在他身后带上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董姨站在原地听着水流被拧开的声响，目光落在客厅墙面上那道被布帘切割出的光线边际，像在数那些穿过纤维缝隙落下来的细小光柱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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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套男在厕所里把水龙头拧到最小，让水流以接近低声呢喃的幅度持续接触陶瓷盆底。

“都办妥了。面包车换了牌，查不到我这。”

他的声音被压缩到刚好能被话筒接收的幅度，像一道正在缩紧的通道，风声在经过的时候被滤掉了大半。

“没人发现吧？”

“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秒，像是正在做一道快速的计算。

“钱先别动。我给你转别的渠道，你把孩子转移到一个你能盯住的地方。越偏越好。”

头套男握着手机，水流的声音在他脚边继续着，均匀，没有间断：“旁边那个老太太怎么办？”

“棋子而已，该弃就弃。”

头套男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被他按灭了。

他拧上水龙头，水声消失之后厕所里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安静，然后他推门走了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跟进去时没什么两样……

董姨正在用抹布擦茶几，林诺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漫画书，嘴里念叨着什么。

头套男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靠进椅背里，整个人陷进去的姿态像是一件正在确认它的位置已经被固定好的物品，它的重量已经完全由支撑面承接，不再需要外部力量来维持它当前的姿态。

“饭点快到了，做饭吧。”他说，声音不高，像是某道已经完成定型的工序不需要多余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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