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包皮的交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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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夹缝的入口处站了很久很久。
他先是站在通道拐角的地方,离那道裂缝还有十几步。
通道里没有人,灯也很暗,只有头顶某处通风口漏下来的一线灰光,落在他的鞋尖上。
这个家伙盯着那道灰光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确认自己到底该不该往前走。
最后包皮狠狠一咬牙,终于动了。
脚步压得极轻,如同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分外谨慎。
夹缝入口比他想得更窄。
他侧过身,右肩先探进去,再一点一点把整个身体挤过去。
混凝土墙面湿漉漉的,凉意隔着衣服渗进皮肤,像有人把一块湿毛巾贴在他后背上。
苔藓蹭过他的外套,留下一道暗绿色的痕迹。
包皮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擦掉。
里面很暗,几盏微光灯嵌在墙体高处,光弱得可怜,照下来的时候已经散成一片模糊的黄晕。
包皮的眼睛花了好几秒才适应。
他看见两侧有几个半开放的隔间,用旧铁皮和防水布搭着,像抽屉一样嵌在墙缝里。
有的隔间里坐着人,有的空着。
那些坐着的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缩在暗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尊尊被遗忘的泥像。
包皮走到第三个隔间前。
隔间里没有人。
地上放着一个扁平的铁盒,盒盖半开着,里面露出一个小布包的一角。
包皮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地发抖。
他想找个地方坐下,但隔间里只有一个翻倒的旧油桶。
包皮慢慢的蹲了下来,把后背靠在石墙上,等待着。
“坐。”
声音从隔间更深的地方传出来。
包皮没看见人,那里太暗了,暗得像一块被墨水涂满的布。
但他看见了那双手,这一双手,正搭在铁盒的边缘,指尖轻轻点着盒盖。
手指很细,指甲修得极干净,在这到处都是灰尘和锈迹的地方,干净得有些瘆人。
包皮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往油桶上靠了靠,把身体重心尽量的放低。
“你带了什么来?”
神秘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包皮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片。
纸片被折了好几折,边角已经软了,上面有些地方洇了汗味,字迹模糊成一团。
他把纸片递过去的时候,手伸得笔直,像在递着一件随时会爆炸的东西。
神秘人接过去,没有急着看。
他把纸片放在铁盒里,合上盒盖,推到一边。
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告诉包皮:先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包皮看着这个神秘人推铁盒的那只手,忽然想起马权。
马权的独臂推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紧不慢,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包皮猛地甩了一下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说说看。”神秘人说,“纸上写了什么,你再口述一遍。”
包皮开口,声音有点发虚,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口气。
“马权……独臂。
右眼有一道剑纹,夜里会发光。
他现在是一个武道巅峰的高手,九阳真气,至阳属性。
最近他每天晚上都会出去,走的是旧仓储区那条路线,可能要去科研区东翼。
他的真气恢复得很慢,上次在能源核心那里耗尽了,到现在还没好。”
神秘人静静的听着包皮的陈述,包皮等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刘波,蓝焰异能,全身骨甲。
他最近去了科研部,然后被转到了军方。
军方给了他两把刀,陨铁打的。
他现在正在给军方做事。
骨甲之前裂得很厉害,但去了科研部之后好像重新长好了,比以前更厉害。”
“还有呢?”
“十方……和尚,金刚之身。
他身上有很多裂纹,但人很能扛打。
和尚经常去下层平民区帮忙,不跟军方和科研派的人来往。
还有一个叫火舞的,机械足,腿部有旧伤,擅长修机械和装窃听器。
大头,技术人员,主要负责破解数据和网络。
李国华……晶化左眼,能看到能量流动。”
包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开始有点气喘了。
不是累。是那些名字从他嘴里一个个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像是在往外吐什么极烫的东西,每吐一个,胃里就像是在燃烧似的疼痛难忍。
神秘人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听着包皮的陈述,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铁盒重新拉到面前打开。
把那张纸片取出来,展开,就着微光看了一遍。
神秘人看得很仔细,每一行都在毫无遗漏的查看,每一个涂改的地方也在看。
看完之后,他把纸片折好,放进大衣的内侧。
“马权的九阳真气,”神秘人开口了,“恢复速度到底有多慢?”
“很慢。”包皮说,“他自己说的,经脉还在疼。
每次运转真气都像针扎。至少要几个月。”
“他每天晚上出去,具体走是哪条路线?”
“旧仓储区,从c区西北角绕。
走通风管道。他钻过好几次了。”
“李国华的眼睛,能看到能量流动?”
“是。他自己说的。
能看到机器里的能量,也能看到人身上的。
科研派让他去扫描,其实是想研究他的眼睛。”
“刘波去军方之前,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
包皮愣了一下。“没有。他什么都没带。
连那两把刀都是军方给提供的。”
神秘人问完了。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把双手重新搭在铁盒上,指尖轻轻敲着盒盖。
敲了三下,停了。
“贡献点。”神秘人说。
他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个小金属牌,放在铁盒盖上面,推过来。
金属牌很薄,表面蚀刻着一串数字。
在微光下,它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枚从什么旧机器上拆下来的铭牌。
“两千点,足够你在中层租一个单人隔间,住上三个月。”
包皮看着那个金属牌。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声音很大,大得像是有人在夹缝里敲一面破鼓。
两千点,他以前在c区做搬运,扛一天合成纤维废料,挣十五点。
两千点,足够自己不用再每天醒来先摸枕头底下有没有剩下的口粮。
足够他不用再睡在那张会吱嘎响的破床上,不用再闻隔壁阿昆那条伤腿换药时发出的味道。
两千点。。。
他的手动了。
往前伸,指尖朝那个金属牌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