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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绝望的张九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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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声,音色扁平而机械,像是一台会说话的机器。

“李美秀女士,你的丈夫张九鹤在我们手上。准备一百亿韩元,现金和不记名债券各一半。给你七十二个小时。不要报警,否则我们会把张常务的手指一根一根寄给你,最后是他的脑袋。具体的交款方式,我们会再联系你。”

电话挂断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没有给李美秀任何说话的机会。

第二通电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打到了黄明根的家里。内容大同小异,区别只是赎金的数额——五十亿韩元。

换算成美元的话,张九鹤的赎金是一千万美金,黄明根的是五百万美金。这两个数字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恰好卡在两家人咬咬牙能够凑出来的临界点上,不至于完全拿不出来,但也足以让他们元气大伤。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百亿韩元是一个只存在于新闻标题里的天文数字。但张九鹤不是普通人。张家在釜山经营了三代人,鼎盛时期曾经涉足过航运、地产和金融多个领域,虽然到了张九鹤这一代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核心产业卖得七七八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一百亿韩元,张家拿得出来,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变卖资产,需要东拼西凑。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张根硕第一个打破沉默。他今年三十二岁,长相随母亲多一些,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精明的刻薄相。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手里攥着手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办?”他的目光投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母亲李美秀,“妈,真的不通知警方吗?”

一百亿。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一百亿韩元,折合美元将近一千万。这笔钱对于现在的张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凑出这笔钱,至少要卖掉家族在奇迹集团的一部分股份,还要处理掉几处不动产,甚至可能要动用海外账户里那些压箱底的储备金。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家虽然不至于立刻破产,但也绝对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而他是张家的长子,是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张家剩下的每一分钱,理论上都有他的一份。现在要一次性拿出去一百亿去赎一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老头子年纪已经不小了,就算这次救回来,还能活多少年?十年?十五年?而自己才三十二岁,往后还有大把的人生要过。一百亿留在他手里,可以做多少事?可以投资,可以创业,可以挥霍,可以让他后半辈子锦衣玉食。但要是交给了绑匪,那就什么都没了。

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明着说出来。

李美秀听到儿子的话,几乎是本能地呵斥了一声:“报警?你是嫌你爸死得不够快吗!”

她和张九鹤做了三十年的夫妻。三十年的婚姻里,有争吵,有冷战,张九鹤在外面也没少拈花惹草,两个人的感情说不上多么恩爱甜蜜,但也绝对算不上差。毕竟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一起经历了张家的起起落落,一起把两个儿子拉扯大。现在丈夫被人绑了,生死悬于一线,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想把人救回来。

这是三十年的惯性,跟爱情无关,跟习惯和责任有关。

张根硕被母亲一呵斥,连忙摆手解释,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极快,从刚才的犹豫试探瞬间变成了忧心忡忡的孝子模样。

“妈,您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会想害死我爸?那是我亲爹啊!”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委屈,“我担心的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担心的是那些绑匪!妈您想想,我们老老实实地把钱准备好了,交出去了,然后呢?绑匪拿了钱之后要是反悔不放人怎么办?到时候人财两空,我们上哪儿找他们去?”

他的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真诚。至少从表情和语气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李美秀愣住了。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绑匪是什么人?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这种人会讲信用吗?会在拿到一百亿之后乖乖放人吗?万一对方觉得放了人反而会留下线索和证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到钱之后直接撕票,那张家不仅损失了张九鹤这个人,还白白搭进去一百亿韩元。

这才是真正的血本无归。

“这……”李美秀的语气明显动摇了,她看着大儿子,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是……可是万一被绑匪发现我们报了警,你爸那边……”

坐在一旁的张根明一直没有开口,直到这时候才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比张根硕小两岁,长相更像父亲张九鹤,脸庞方正,但眼神比哥哥要锐利得多。

“妈,您别听我哥的。”张根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嘴上说的是担心父亲的安全,心里算的却是另一笔账。他是怕这一百亿花出去,将来分到他手里的遗产就少了一大截。”

“张根明!你什么意思!”

张根硕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反应激烈得有些过分,过分的反应往往意味着被说中了心事。他伸手指着弟弟的鼻子,脸色涨得通红:“我在跟你认真讨论怎么把父亲安全救回来,你倒好,反过来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是那样的人吗?父亲被绑架,我比谁都着急!我只是不想让我们家既丢了人又丢了钱,这有什么错?我这完全是站在父亲的安危角度考虑问题!”

张根明没有被大哥的气势吓住。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从小到大,张根硕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次愤怒、每一回慷慨激昂的表态,背后都藏着一把算盘。这个人的“孝心”和“忠诚”永远都是有价码的,而且价码清晰可见。

“站在父亲的安危角度?”张根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的讽刺意味更浓了,“那好,我问你,你说的报警,怎么个报法?让警车开到咱们家大门口,再拉上几道警戒线,最好再通知几家媒体过来拍个照?你是怕绑匪不知道我们报警了是吧?”

张根硕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找回了节奏。他重新坐下来,压低声音,换上了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我怎么可能那么蠢?我说的报警,是秘密报警。”他的目光在母亲和弟弟之间来回扫视,“我们可以直接联系李叔叔——就是父亲的那个老同学,现在在釜山地方警察厅当次长的李正浩。我以出去筹钱为借口出门,直接去李叔叔家里跟他当面谈。所有沟通都在私下进行,不安排任何穿制服的警察到家里来,不拉警戒线,不动声色。所有指令和信息传递全部通过加密电话进行,绑匪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监控到我和李叔叔之间的通话内容吧?”

他说得底气十足,仿佛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而此时此刻,距离张家宅邸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一栋普通居民楼里,邱刚敖正戴着一副高保真的监听耳机,面前的监听设备上,张家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说话声都被清晰地收录进来,甚至连张根硕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都一清二楚。

他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张根硕的全部高论,然后缓缓摘下耳机,转过头,看向身后角落里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

张九鹤靠在椅子上,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他的西装早就被扒掉了,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血和汗水浸成了斑驳的灰褐色。脸上青紫交加,肿得几乎认不出本来的面目。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如果不是之前邱刚敖让人给他打了一针维持生命体征的药物,这个人大概率已经因为失血和脏器损伤而断气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的意识依然是清醒的。

监听设备里的对话,他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邱刚敖看着张九鹤那双已经肿得只剩下两条缝的眼睛,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同情的表情。他走过去,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张九鹤平齐。

“老张,你说你这儿子是怎么养出来的?”邱刚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都要你命的时候了,他脑子里盘算的还是那点遗产。”

张九鹤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但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比肉体上的疼痛更加难以承受的愤怒和悲凉。

他不是傻子。他在釜山的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什么样的算计没经历过?大儿子刚才那番话,表面上打着“担心绑匪不讲信用”的旗号,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往一个方向上使劲——不想掏钱。所谓的秘密报警,说得好听,是为了保障父亲的“安全”,可实际上呢?一旦警方介入,绑匪必然会有所察觉,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被绑在椅子上的自己。

张根硕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他当然知道。他就是要赌,赌警方能在绑匪撕票之前把人救出来。救出来了,他既保住了孝子的名声,又省下了一百亿。救不出来……救不出来的话,他也能以“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为由,心安理得地继承那笔没有花出去的遗产。

两头都不亏。

至于老父亲的命,在他的算盘里,大概只值一个可以接受的风险系数。

张九鹤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液体从肿胀的眼缝里挤了出来。那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一个将死之人对自己一生最大的否定和绝望。

邱刚敖站起身来,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回监听设备前,重新戴上耳机。耳机里,张家客厅的争论还在继续。张根硕正在声情并茂地向母亲描述他的“秘密报警”方案有多么周全,语气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像一个在家族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主心骨。

而张根明的冷笑声,从头到尾都没有停过。

邱刚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香港混的时候,听一个绰号“张子豪”的前辈说过一句话。那位前辈是干绑架这一行的祖宗级人物,经手过的肉票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对这门生意有着独到而深刻的见解。

“阿敖,你记住,干我们这行,绑人是有讲究的。”张子豪当年一边喝着冻柠茶一边传授经验,“能绑小的,千万别绑老的。小的被绑了,家里老的倾家荡产也要赎,那是血脉往下流的本能。老的被绑了,家里小的可就未必了,他们会算账,算来算去,总觉得老头子不值那个价。”

当时邱刚敖还不太信,觉得这话说得太绝对了。天底下哪有当儿女的会眼睁睁看着亲爹去死?

现在他看着监听设备上跳动的音频波纹,再回头看一眼椅子上那个已经心死的老人,忽然觉得张子豪当年说的话,真他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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