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张九鹤屈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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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绑匪打断了他的话,“明天晚上八点,我会再打给你。到时候如果钱还没有准备好,你就再也不用准备什么了。”
“绑匪先生!绑匪先生!”张根硕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精心设计的绝望,“请您再多给一点时间,求求您了,我父亲身体不好,他经不起——”
嘟。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声音。
张根硕慢慢地放下话筒,转过身来,脸上的绝望瞬间切换成了焦急和期盼。他看向朴斗焕,声音有些发抖:“朴警长,追踪到了吗?”
朴斗焕看向技术组。
技术组的人正在紧张地操作仪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闪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几秒钟后,技术员抬起头来,表情有些遗憾:“通话时间太短了,只有二十八秒。信号源大致在海云台方向,但无法精确定位。”
朴斗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转头对张根硕说:“张先生,下次通话一定要尽量拖久一点。哪怕跟绑匪讨价还价也行,说什么都行,就是别让他太快挂电话。”
张根硕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的,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低下头,像是在自责。
但实际上,他是在掩盖自己嘴角那一丝几乎控制不住的笑意。
二十一秒。
上一次通话是二十五秒,这一次是二十八秒。绑匪很谨慎,每次都在三十秒以内挂断电话,让警方来不及精确定位。这让张根硕非常满意——一个谨慎的绑匪,一旦发现事情不对劲,就会做出最极端的反应。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绑匪发现“事情不对劲”。
“朴警长,”张根硕抬起头来,表情诚恳而急切,“我想出去一趟。”
朴斗焕一愣:“出去?去哪里?”
“去筹钱。”张根硕说,“刚才绑匪说的话您也听到了,明天晚上八点之前要准备好一百亿。虽然我们相信警方能把人救出来,但万一呢?万一到时候人还没救出来,钱也没准备好,绑匪真的撕票了怎么办?我不能拿我父亲的命去赌。”
朴斗焕沉吟了片刻,觉得张根硕的话有道理。作为警长,他当然希望能通过追踪和抓捕的方式解救人质,但谁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家属准备赎金,也是一种备用方案。
“那我派两个同事跟你一起去。”朴斗焕说。
“不用不用,”张根硕连忙摆手,“大晚上的,各位警官已经够辛苦了。我就是去几个朋友那里跑一趟,看看能不能凑一些现金。天亮之前我就回来。”
朴斗焕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手机保持畅通,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一定。”
张根硕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经过母亲金英子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弯下腰,在母亲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妈,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金英子含着泪点了点头。
张根硕走出大门,沿着门廊走到车道上,打开他那辆黑色奔驰的车门,坐进驾驶座。他发动了引擎,车灯亮起两道白色的光柱,切开了浓稠的夜色。
车子驶出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
张根硕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信号格——满格。他笑了笑,然后用拇指长按了侧边的电源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选项:关机。
他点了下去。
屏幕在三秒钟之内变成了黑色,像一只突然闭上了的眼睛。
从这一刻起,没有人能联系到他。他的母亲找不到他,他的弟弟找不到他,警方也找不到他。在所有人看来,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然,几个小时之后他会重新出现。他会说自己在朋友那里待了一整晚,跑了七八个地方,但一分钱都没凑到。他会说他的手机没电了,或者信号不好,所以没接到任何电话。
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绑匪会在明天晚上八点再次打电话到家里。接电话的人会是他的母亲或者弟弟。他们会告诉绑匪,钱还没凑齐,再给一点时间。而绑匪会问——张根硕去哪里了?为什么警方会接二连三地打来电话试探?
然后绑匪就会明白:警方已经介入了。
一个知道警方已经介入的绑匪,在一个已经被追踪过的电话线上,听到一个语焉不详、闪烁其词的人质家属,会做出什么反应?
他会挂断电话,然后撕票。
张根硕将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便利店的停车场,关掉引擎,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辛辣的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但他没有开窗,任由烟雾将自己包裹起来。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想象着明天早上的场景。
他会开车回到家门口,看见门口停着几辆警车,看见母亲瘫坐在台阶上哭得死去活来,看见弟弟红着眼睛瞪着他。他会冲进屋里,问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会有人告诉他——绑匪撕票了,你父亲的遗体在某个荒郊野外被找到了。
他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会哭得比任何人都大声,比任何人都伤心。
但那些眼泪,将是他这辈子最值钱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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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张家大宅三百米外的一栋废弃商业楼里,崔光洙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盯着面前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老人。
张九鹤已经快撑不住了。
七十多岁的老人被反绑着双手,双腿也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靠在那根水泥柱上。他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仍然透出一种倔强的光芒。
崔光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二十八秒。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张九鹤面前。
“张会长,”崔光洙蹲下来,与老人平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您儿子的电话打得不错。既报了警,又故意在我们的人面前透露了警方的行动。他想让我们撕票。”
张九鹤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崔光洙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放在张九鹤的膝盖上。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着张九鹤自愿将其持有的奇迹集团股份以及名下若干不动产转让给某指定方,总价值正好是一百亿韩元。
“您的儿子希望您死。”崔光洙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您要是死了,按照继承法,您的财产将由您的配偶和子女均分。您的长子张根硕会拿到一份不小的遗产,他会用这些钱来享受他剩下的人生,而您会变成一张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张九鹤的眼睛。
“但如果您签了这份协议,您的股份和不动产就会转到我们的名下。您的大儿子什么都拿不到。一分钱都拿不到。”
张九鹤低头看着膝盖上的那份协议,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
张根硕小时候骑在他肩膀上去看元宵节灯会的画面。张根硕第一次考了全校第一名,举着成绩单跑回家向他报喜的画面。张根硕大学毕业那天穿着学士服,笑着跟他合影的画面。
然后,这些画面像玻璃一样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今天这个夜晚——他的大儿子报了警,又故意让绑匪知道警方介入了,又关掉手机消失不见,为的就是让他死在这里。
张九鹤缓缓地抬起头来,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温暖熄灭了。
“给我笔。”他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