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张九鹤屈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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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山的富人区坐落在海云台与广安里之间的一片缓坡上,这里聚集了这座城市最昂贵的住宅和最隐蔽的秘密。街道两旁是高耸的围墙和密不透风的绿植,每一扇铁门后面都是一个自成一体的王国。
张家的大宅就坐落在这片区域最深处。
此刻,这栋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的建筑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沉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六名便衣警察分散在客厅的各个角落,他们带来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一部精密的信号追踪仪连接在电话线上,仪器表面密密麻麻的指示灯闪烁着红绿相间的光点,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机械蜘蛛。
负责这起案件的是釜山地方警察厅重案组的朴斗焕警长。四十六岁的朴斗焕身材魁梧,国字脸上有一道年轻时追捕嫌犯留下的疤痕,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太阳穴,让他的表情总是带着几分凶悍。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骨子里是个软心肠,办案十几年,最见不得的就是弱势群体受欺负。
此刻他正蹲在电话机旁,亲手检查着每一处接口,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站起身来。
“张先生,”朴斗焕走到沙发前,对坐在那里的张根硕微微欠身,“设备已经就绪。现在只等绑匪再来电话,只要通话时间超过一分钟,我们就能把信号范围锁定在方圆三百米以内。”
张根硕连忙站起来,双手握住朴斗焕的手,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朴警长,真是太感谢您了。这么晚了还麻烦您和各位警官专程跑一趟,等我父亲平安回来,我一定亲自去警局登门道谢。”
“张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朴斗焕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坐下,“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您——绑匪再次来电的时候,您尽量保持自然,不要让对方察觉到任何异常。另外,尽量延长通话时间,多说几句废话也没关系,时间越长,我们的定位就越精确。”
“明白,明白。”张根硕连连点头,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我一定尽力拖延,绝不让绑匪起疑。”
朴斗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检查其他设备的运行情况。
他没有看到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张根硕脸上所有的感激和焦急都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精确的算计。
张根硕今年四十一岁,张家长子,目前在一家由家族控股的贸易公司担任社长。他的五官继承了母亲的精致,皮肤保养得比很多年轻女人还要好,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总是缺少一些温度,像是两颗打磨得极好的玻璃珠子,看起来漂亮,摸起来冰凉。
他的父亲张九鹤今年七十三岁,是奇迹集团的元老级人物。三十年前张九鹤从一个小小的建材供应商做起,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奇迹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之一,名下资产超过三千亿韩元。在釜山商界,提起张九鹤这个名字,没有人不竖起大拇指。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张九鹤的这位长子,已经在暗中盼着父亲死掉很久了。
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月,而是整整八年。
八年前,张根硕第一次偷看了父亲存放在律师那里的遗嘱。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张九鹤名下的财产中,百分之六十留给他深爱的长孙——也就是张根硕的儿子;百分之三十留给小儿子张根泰;剩下的百分之十,才是给张根硕的。
百分之十。
张根硕至今还记得自己看到那个数字时的感觉,像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颗都割得他满口是血。他替父亲打理公司十五年,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换来的就是百分之十?而他的儿子,一个什么都不用做、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二十岁年轻人,能拿到百分之六十?
凭什么?
从那天起,张根硕就开始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让父亲“意外”离开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绑匪是三天前动手的。那天晚上,张九鹤在从高尔夫球场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黑色面包车截停,三名蒙面男子将他和他的司机一起带走了。司机的尸体第二天在釜山港的一个集装箱里被发现,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而张九鹤至今下落不明。
绑匪昨天打来了第一个电话,索要一百亿韩元的赎金,并威胁说如果报警就撕票。
张根硕毫不犹豫地报了警。
当然,他对外宣称的理由是“相信警方的专业能力”,但真实的原因恰恰相反——他就是要让绑匪知道警方介入了。一个知道警方已经介入的绑匪,会变得更加多疑、更加暴躁、更加容易做出极端的选择。
而极端的选择,就是撕票。
张根硕的母亲金英子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双手攥着一串念珠,嘴唇不停地翕动,不知在念哪路菩萨的名号。她今年六十八岁,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纵横交错。丈夫被绑架的消息让她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此刻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老猫。
“妈,”张根硕走到母亲身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您别太担心了,朴警长他们很有经验,一定会把爸救回来的。”
金英子抬起头看着儿子,浑浊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根硕啊,你爸他心脏不好,经不起折腾的……那些绑匪会不会打他?会不会不给他饭吃?”
“不会的,妈。”张根硕握住母亲的手,语气笃定,“绑匪求的是财,在拿到钱之前,他们不会伤害爸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哥。”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张根硕转过头,看见弟弟张根泰从二楼走了下来。张根泰今年三十六岁,比哥哥小了五岁,但看起来要年轻得多。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的五官比哥哥柔和,眼睛里有哥哥缺少的那种温度——那种真正在意别人的温度。
“你还没睡?”张根硕问道。
“睡不着。”张根泰走到客厅中央,看了一眼那些警察和仪器,眉头皱了起来,“哥,你说报警真的对吗?绑匪说过不许报警的,万一他们发现了……”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张根硕的声音冷了几分。
张根泰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爸的安全。”
“我也担心爸的安全。”张根硕站起来,走到弟弟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更相信警方。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去跟绑匪交易?一百亿现金,你让我一个人提着钱去送给他们,然后等着被他们灭口吗?”
张根泰沉默了。
他承认哥哥说的有道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那种……第六感。从小到大,他的第六感就比一般人灵敏,而此刻他的第六感正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但他没有证据,所以他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哥。听警方的安排吧。”
朴斗焕从设备那边走过来,拍了拍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各位,我再说一下接下来的流程。绑匪随时可能再打电话来,电话一响,张先生去接,其他人保持绝对安静。技术组会立刻开始追踪,通话时间越长越好。都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就在金英子的念珠快要被她攥断的时候,电话铃终于响了。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所有人都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绷紧了身体。朴斗焕迅速看向技术组,技术组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设备已经就绪。
朴斗焕转向张根硕,用口型说了一个字:“接。”
张根硕深吸一口气,走向电话机。他的脚步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走在红毯上而不是走向一个可能决定他父亲生死的电话。
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变态的期待。
他拿起话筒,贴到耳边,压低了声音:“喂?”
“钱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听起来像是一个机器人在说话,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但张根硕注意到对方说的是标准的首尔话,而不是釜山方言,这说明绑匪很可能不是本地人,或者刻意伪装了口音。
“正在准备,”张根硕的声音听起来恰到好处地焦急和无奈,“一百亿不是小数目,我们需要时间处理一些资产。您能不能再多给几天时间?”
“我已经给过你们时间了。”绑匪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明天天黑之前,如果我看不到钱,你就等着给你父亲收尸吧。”
张根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明天天黑之前?那太久了。他需要绑匪更快地失去耐心,更快地动手。他需要火上浇油。
“等等,等一下!”张根硕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明天天黑之前绝对不行!银行那边的手续至少要三天才能走完,一百亿现金的提取需要提前预约,您也是在这个国家生活的人,您应该知道这些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