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帮他们回忆一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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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结构性的依赖,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每一任半岛领导人的脖子上。
但奇迹集团不一样。
它的掌控人是苏晨,一个彻头彻尾的外来者。他跟三星没有血缘关系,跟顺洋没有业务往来,跟那些盘踞半岛几十年的财阀世家没有一丝一毫瓜葛。在那些财阀大佬眼里,奇迹集团就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搅局者,跟他们这些根正苗蓝的世家不是一回事。
而这恰恰是苏晨最大的优势。卢玄武如果想扶持一股力量来跟财阀抗衡,奇迹集团就是最理想的选择——体量够大,基础扎实,又没有任何财阀背景。支持奇迹集团,不用担心被指责为财阀走狗,也不用担心养虎为患,因为苏晨这个外来者再怎么做大,也不可能取代本土财阀在半岛经济结构中的根基性地位。
这是一张安全牌,也是一张好牌。
苏晨端起咖啡杯,将最后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饮尽,目光重新落回到窗外的釜山晨景上。海云台方向的天空已经彻底放亮了,晨光穿透薄云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昨夜那场杀戮留下的血迹,大概已经被清洁工用水枪冲洗干净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餐厅入口方向传来。苏晨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这个脚步声他太熟悉了,节奏均匀,落地有力,带着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特有的步态控制。
邱刚敖穿着一身深色便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快步穿过餐厅过道,径直走到苏晨桌前。他脸上带着一种办完事之后的轻松,但那种轻松是收敛的,只有眼睛里透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老板,都搞定了。”
苏晨接过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文件内容并不复杂,核心信息就几行——一百五十亿韩元,经过几个境外账户的流转和一系列复杂金融操作之后,已经成功洗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笔来源清晰、路径合法的资金,静静躺在某个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里。按当天汇率换算,折合一千五百万美元。
苏晨的目光在这个数字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将文件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嘴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啧啧声。
“这钱赚得也太轻松了。”他把文件袋放到桌面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一千五百万美元就这么轻轻松松到手了。难怪当初港岛那边绑架案层出不穷,一个接一个的悍匪前赴后继,这来钱确实太快了,快得让人上瘾。”
邱刚敖在苏晨对面坐下,伸手示意服务员也给他来一杯咖啡,然后才接过话头。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掺杂着几分回忆的意味。
“谁说不是呢。当初我还在港岛当差的时候,那桩案子在警队内部都成了教科书级别的案例。张子豪绑架了李家的公子,直接上门找李老先生要赎金,开口就是十亿港币。十亿啊老板,那时候港岛一套千尺豪宅才多少钱?结果李老先生还真给了,而且张子豪那家伙还真把钱带走了。当时我们不少同事私下都说,这钱也太好赚了,辛辛苦苦当差一辈子,不如人家干一票的零头。”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不过那家伙后来也没落得好下场,在大陆那边栽了跟头,吃了花生米。所以说这行当,来钱快是真的快,但命也短是真的短。”
苏晨没有接这个话茬。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皮纸袋的边缘,目光有些发散,显然在想着什么事情。邱刚敖刚才那番话里的某一个点,像一根针一样轻轻扎进了他的思绪,迅速长出了一个让他觉得颇有意思的念头。他想了想,将那个念头暂时按下,先把眼前这桩事情处理妥当。
苏晨将牛皮纸袋从桌面上推回到邱刚敖面前:“这些钱,回头你们拿回去。不是让你们全分了,按每个人在这次行动里的贡献大小先分一笔现钱下去,算是这次的奖金。剩下的钱全部打进保护伞公司账户,年底再按绩效发年终奖。”
“全分了?”邱刚敖刚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苏晨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全分了?耳朵长到哪里去了?”
他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不紧不慢:“按功劳大小先分一笔,功劳大的多拿,功劳小的少拿。剩下的钱一分不少打进保护伞账户,作为公司运营资金和年终奖池。到了年底再根据全年绩效发奖金。这样一来,他们既拿到了眼前的实惠,又知道后面还有一笔更大的在等着,做事才会更有劲头。”
邱刚敖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分钱的法子确实老到——当场分一笔是让手下看到真金白银,知道跟着你干有肉吃;剩下的留到年底再发,是拴住人的缰绳,让他们不敢松懈。真要把一千五百万美元一口气全分下去,参与这次行动的人每人少说也能分到几十万美元。一旦人有了钱有了退路,拼命的劲头就会大打折扣。
苏晨可不是什么大慈善家。尽管对于自己人他向来的确大方,但大方和冤大头之间隔着一道清晰的红线。他不可能一下子让手下全部实现财富自由——这四个字对于刀口舔血的人来说,往往意味着战斗力的断崖式下跌。一个人如果有了几百万美元身家,还会为了几万美元的酬金去钻雨林、趟雷区吗?大概率是不会的。
特别是保护伞私人武装公司,这是苏晨手里捏着的一张王牌。迄今为止,知道他苏晨名下拥有一支私人武装的人,满打满算不超过一手之数。这张牌之所以珍贵,不仅在于战斗力,更在于隐蔽性。一旦人员流失、战斗力下滑,或者有人因为手头宽裕了而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损失就不是钱能衡量的了。
邱刚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这些道理不需要苏晨掰开揉碎了讲。他当即一口答应下来:“行,那我就替兄弟们多谢老板了。按功劳分配,多劳多得,剩下的入公司账户年底论功行赏,这个规矩好。”
苏晨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藤田雄今天应该就会从日本飞过来。我到时候会派人跟他先接触一下,把半岛这边的安排交代清楚。你不是一直想扩大保护伞业务范围吗?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他坐下来好好谈。”
听到藤田雄这个名字,邱刚敖的眼神亮了一下。高桌酒店在日本的关系网络他是知道的,藤田雄在杀手界和地下中介行当里的名头他也早有耳闻。保护伞的业务如果能跟高桌酒店的渠道对接上,就等于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市场的大门。
“没问题老板,我会亲自跟他谈。”邱刚敖郑重地点了点头。
目前保护伞私人武装的大部分业务都困在非洲大地上,参与的行动无非就是政变、部落冲突、资源争夺战那几样。非洲那片大陆就像一个永不落幕的角斗场,今天这个将军推翻了那个总统,明天那个部族烧了这个村庄。仗永远打不完,但也正因为如此,私人军事公司在那边竞争激烈得难以想象。
赚钱肯定是赚的,但赚得不多。那帮军阀手头上能掏出来的真金白银极其有限,他们更习惯的支付方式不是美元现钞而是钻石原石、黄金砂矿,或者是某座矿山未来几年的开采权——这些东西听起来值钱,但变现周期长、折损大,远不如现钞来得痛快。大部分非洲地方武装宁愿通过军火商直接买枪买炮然后就地拉壮丁组建自己的武装,也不愿花高价雇佣专业私人军事公司。在他们看来,人命在非洲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一百美元就能在部落里买一个随你处置的奴隶。
至于那些临时拉来的黑人士兵战斗力极差,上了战场枪口朝天乱放一气,这跟他们军阀有什么关系?反正非洲最不缺的就是愿意为了一口吃的卖命的人,死了一批再拉一批就是了。
所以除了军事政变这类大动作还能赚到像样的收入之外,保护伞在非洲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赚点勉强维持基地运转的小钱。非洲大大小小的私人军事公司有上百家之多,很多真正有油水的大业务根本轮不到保护伞这样的新玩家。
这种情况下,开辟新赛道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正好高桌酒店的藤田雄在杀手界有些知名度,通过高桌的关系网络或许能找到需要雇佣军的新客户——中东富商、东南亚军阀、东欧寡头,这个世界上有的是需要借助武力解决问题的人,而这些人往往并不在乎钱。
“回头我让人整理一份半岛富豪的详细名单。”苏晨将咖啡杯轻轻放回碟子里,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邱刚敖先是愣了一下,但他跟苏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愣神的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瞳孔深处燃起一簇兴奋的火苗。
“老板,我们保护伞要开辟新业务了?”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气里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怎么都压不住。
苏晨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眼睛里透出的光却让邱刚敖感到一阵熟悉的热血上涌——这种眼神他见过,当初在非洲策划那几次大行动之前,苏晨露出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可以这么说。”
苏晨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便随手放到一边。他的目光穿过落地窗,望向远处釜山港的方向,海面上几艘货轮正在缓缓驶入港口,汽笛声隐隐约约传来。
“半岛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出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大案子。张九鹤和黄明根这次的事情,估计是这十几年来最大的一桩了。”苏晨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充分调研的市场分析结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邱刚敖没有接话,他知道苏晨不是在问他。
“意味着半岛这边的富豪们,对于自身安保这件事压根就不怎么重视。他们的别墅装的是普通防盗门,出门带的是一两个充场面的保镖,车里没有防弹钢板,家里没有安全屋。他们活在一个治安良好的幻觉里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苏晨说到这里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邱刚敖脸上,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神已经变得锋利起来。
“你帮他们回忆一下。告诉这帮人,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残酷。”
邱刚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缓缓咧开了嘴。那笑容里带着猎人嗅到猎物气味时的亢奋,又带着军人接到作战命令时的肃然。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脸上交汇,最终融成了一种沉稳而笃定的表情。
“那正好!”邱刚敖眼中光芒闪烁,语气里透着一股摩拳擦掌的味道,“老板,公司最近正好在接洽海外一个大单子,中东那边的,规模不小,风险也不低。兄弟们正愁没合适的场地热身。拿半岛这边的人练练手再合适不过了——场地熟悉,语言相通,风险可控,还能顺手开辟一个新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