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顶级阳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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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晨把石板推到他面前。

密密麻麻的符文推导、能量回路图、以及几处用红炭笔圈出来的、标着“待验证”的卡点。

“第三层能量回路的框架搭起来了。”他说，“定位精度理论上可以提升到七十丈以内。”

影晨看着那些鬼画符般的天书，沉默三秒。

“……你讲人话。”

慕晨收回石板。

“意思是，出发前我有七成把握，把阵法做到误差不超五十丈。”

影晨算了算。

五十丈，大概就是从这个洞府走到老观那小洞穴的距离。

“那够用了。”他说，“下游观脉台又不是针眼，五十丈误差足够我们找到地方。”

慕晨没有反驳。

但他依然低头，继续在那块石板上写写画画。

影晨看了他片刻。

“黑心货。”

“嗯。”

“你是不是……紧张？”

慕晨的笔尖顿了一下。

“不是紧张。”他说。

影晨看着他。

慕晨沉默良久。

“……是怕不够。”他最终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洞府里安魂枝的微光流淌声盖过。

“下游观脉台，是我们第一次主动离开营地，进入可能存在苍琊势力的区域。”他说，“不是被动应战，不是临时遭遇，是主动踏入他的猎场。”

他顿了顿。

“如果准备不够，不只是我们回不来。是整个营地，会被我们牵连。”

影晨没有说话。

他把擦拭好的“余烬”插回腰间，站起身。

“那你继续。”

他走向洞府门口。

慕晨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门口，影晨忽然停下脚步。

“黑心货。”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背对着慕晨，“咱们为什么非要蹚这浑水？”

慕晨没有回答。

影晨继续说：“碎片找不找齐，安魂枝养不养好，‘门’净化不净化，其实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咱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不是地衡司的遗孤，不是灰鼠营的原住民，也不是老爷子那种欠了一辈子债的人。”

他顿了顿。

“咱们完全可以缩在营地里，吃苔藓饼，喝石乳汤，帮陈伯他们挡挡强盗，打打怪物。等哪天地表有人来救援，就拍拍屁股走人。”

“你为什么不选这个？”

慕晨沉默。

洞府里很安静。安魂枝的光芒稳定地流淌着，把兄弟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不知道。”慕晨最终说。

影晨依然背对着他。

“但是。”慕晨顿了顿，“如果现在放弃，以后每次想起这地底，我会后悔。”

影晨没有说话。

他迈出门槛。

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明天我去找老爷子，把他的下游地形图催出来。”

慕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低头，看着石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推导。

笔尖悬在“待验证”三个字上方。

然后他继续写下去。

……

三天后。

石铎拿出了符文简化的第一版原型。

老观交出了下游观脉台的详细地形图——画工粗糙，比例尺成谜，但关键地标和危险区域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矿物粉末区分了“三十年前亲眼见过”“当年听说的”“纯粹猜的”三个置信等级。

影晨对着那张图看了半天。

“老爷子，你这个‘纯粹猜的’区域，占了整张图的三分之一。”

“那又怎样。”老观理直气壮，“老夫猜的，至少比你们瞎摸准。”

影晨竟无言以对。

慕晨把地形图和符文方案并排铺在石桌上。

“出发时间。”他说，“十五天后。”

石铎愣了一下：“这么快？”

“十五天，足够验证符文方案的可行性，完成第二轮优化。”慕晨说，“也足够营地做好长老外出的防御预案。”

他看向影晨。

“你的‘便携定位罗盘’，原型什么时候能出来？”

影晨噎住。

他看向石铎。

石铎低头看石板。

“……他问的是你。”石铎小声说。

“你不是总工程师吗！”

“我只是符文顾问，产品化不归我管！”

老观在旁边悠悠地：“老夫倒是有个想法。”

三人同时看向他。

老观从褡裢里摸出那颗影晨送的、被他珍藏了五天的能量丸子。

“这东西的能量固化方式，跟定位阵法需要的小型化能源很像。”他捏着丸子端详，“如果把符文刻在丸子表面，做成一次性的定位信标，扔出去就能短暂激活，标记位置……”

影晨的眼睛亮了。

石铎的眼睛也亮了。

老观把丸子塞回褡裢。

“想法归你们，研发归你们，丸子归老夫。”他说，“不要打老夫珍藏的主意。”

影晨：“……”

石铎：“……”

慕晨没有参与这场关于“研发经费”的无意义争执。

他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张标注了三个置信等级的地形图。

十五天后，他们将第一次主动踏入苍琊的猎场。

他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那个总在关键时刻拖后腿、插科打诨、抱怨待遇、却从没真正掉过链子的人，十五天后依然会站在他身侧。

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