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生死一刹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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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赤霄精神一振,对众人道,“跟上,一个一个来,注意别卡住。岩,你带着张沿最后,小心点。”
赤霄率先钻入裂缝,焰紧随其后,影在隐的搀扶下,也艰难地挤了进去。岩背着张沿,体型最大,通过最为困难,他几乎是硬挤过去的,身上那些细小伤口被粗糙的岩壁摩擦,鲜血淋漓,但他哼都没哼一声。
穿过狭窄、湿滑、充满挤压感的裂缝,众人再次感受到了“外界”的空气——虽然依旧是“血蚀盆地”特有的、带着甜腻腥臭和淡淡腐朽气息的空气,但比起洞穴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腐臭,已经好了太多。至少,有风,虽然微弱;有天光,虽然黯淡血红。
他们此刻,似乎位于一处陡峭的、布满黑色砂砾和嶙峋怪石的斜坡中上部。身后是高耸的、漆黑如墨的岩壁,裂缝出口就在岩壁底部的一个凹陷处,被几块突出的怪石半掩着,相当隐蔽。向上看,斜坡延伸到数十丈外,被更加浓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雾气笼罩,看不清顶端。向下看,则是他们来时的那片怪石区域,更远处,是那开阔的骨魔巢穴方向,隐约还能看到幽绿色的灵魂之火在血雾中闪烁,以及那巨大坑洞中冲天而起的暗红血柱和模糊的头骨轮廓。
他们,似乎绕到了骨魔巢穴的侧面,或者……后方?
“这里相对隐蔽,但不宜久留。”隼低声道,他刚才已经大致观察了周围,没有发现骨魔活动的踪迹,但那股压抑的、被窥视的感觉,依旧存在,而且,斜坡上方的血雾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赤霄也感觉到了,他抬头看向斜坡上方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雾,眉头紧锁。裂缝出口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骨魔的搜索范围可能随时覆盖到这里。而且,斜坡上方的情况未知,贸然上去,可能遭遇更大的危险。但留在这里,同样是坐以待毙。
“向上走。”赤霄再次做出决断,指向斜坡上方,“地势越高,血雾可能会越淡,视野也越开阔,更容易找到出路。而且,骨魔似乎主要活动在下方开阔地和怪石区,上面或许相对安全。”
这是基于现状的判断,也是无奈的选择。留在原地,一旦被骨魔发现,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就是瓮中之鳖。向上,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众人没有异议,再次踏上了攀登的征程。斜坡陡峭,布满了湿滑的黑色砂砾和锋利的碎石,极难行走。岩背着张沿,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脚下不断打滑,有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旁边的隐和隼及时扶住。焰和影互相搀扶,赤霄拄着长枪,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探路。
越往上走,血雾果然变得越加稀薄,能见度提高到了百丈左右。但空气中的压力却仿佛越来越大,那股令人心悸的、被窥视的感觉,也越发清晰。而且,斜坡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暗红色的、如同苔藓又如同菌类的东西,一簇簇,一片片,附着在岩石和砂砾上,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的荧光,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诡异。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甜腻腥臭。
“小心这些红色的东西,可能有毒,或者有古怪。”赤霄用长枪挑开一簇挡路的暗红菌类,菌类断裂处,流出更多的暗红粘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众人更加小心,尽量避开那些暗红菌类,但斜坡上到处都是,避无可避,只能尽量挑菌类少的地方走,脚上、裤腿上,难免沾上一些粘液,传来滑腻冰冷的触感。
又向上攀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斜坡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布满黑色巨石的平台。平台面积不大,约莫十几丈方圆,中央,似乎矗立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焰眯起眼睛,努力想透过稀薄了不少、但依旧存在的血雾,看清平台中央的东西。
赤霄也凝目望去,只见平台中央,似乎矗立着一根……石柱?不,不是一根,是几根,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石柱不高,约莫一人多高,通体漆黑,表面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而在石柱围绕的中央,似乎……有一个隆起的土包?
“过去看看,小心。”赤霄沉声道,率先向着平台走去。既然到了这里,就没有退路,必须探查清楚。
踏上平台,脚下是坚硬的黑色岩石,那些暗红色的菌类在这里少了许多。平台中央,果然是五根漆黑的石柱,围成了一个约莫丈许方圆的圆圈。石柱似乎是用与周围岩壁相同的黑色岩石雕凿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以及一些模糊的、扭曲的、与之前洞口壁画和兽皮板上类似的诡异纹路。而在五根石柱围绕的中央,确实有一个隆起的土包,土包不高,上面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砂砾。
然而,当众人走近,看清那土包上的东西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凝滞了。
土包之上,赫然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就、却又隐隐流转着金属光泽的……长剑!
长剑约莫三尺有余,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糙,没有华丽的装饰,剑身略显宽厚,剑刃并不显得锋利,甚至有些钝拙。但就是这样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那气息,血腥、暴戾、疯狂、绝望……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又仿佛饮尽了无数生灵的鲜血,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气血翻腾,识海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吼!
更诡异的是,长剑插入土包的部分,周围的黑色砂砾,竟然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仿佛被长剑的气息浸染。而以长剑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那些暗红色的菌类,生长得格外茂盛,颜色也格外鲜艳,仿佛在汲取着长剑散发出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岩瞪大眼睛,看着那柄暗红长剑,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暴戾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恨不得砸碎眼前的一切。他连忙移开目光,运转魂力,才勉强压下那股躁动。
焰、影、隐、隼也是如此,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心神摇曳,仿佛要被那长剑中蕴含的恐怖气息侵蚀。他们连忙低头,不敢再看。
赤霄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但他强行稳住心神,目光死死盯着那柄暗红长剑,以及长剑周围那五根刻着诡异纹路的黑色石柱。这五根石柱的摆放,这长剑插入土包的位置……这分明是一个……阵法!一个以这柄诡异长剑为核心的、镇压或者……封印着什么的东西?
难道,这土包之下,镇压着什么东西?而这柄暗红长剑,就是镇压之物?还是说,这长剑本身,就是被镇压的邪物?那些暗红色的菌类,是因为汲取了长剑散逸的气息,才生长得如此茂盛?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但赤霄本能地感觉到,这里,极度危险!比之前的骨魔巢穴,比那布满尸蟞的洞穴,更加危险!那柄剑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想起了之前在祭坛上,面对“血神之影”和大祭司时的那种感觉,甚至……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不要看那柄剑!”赤霄低喝一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不去感受那长剑的气息,“这地方邪门,我们快走,离开这个平台!”
众人巴不得立刻离开,闻言立刻转身,就要向平台另一侧,那似乎继续向上延伸的斜坡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背对那柄暗红长剑和五根石柱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脑海中炸响!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响彻灵魂!剑鸣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饥渴!
“啊!”焰修为最弱,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鸣冲击识海,顿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影、隐、隼也感到头痛欲裂,魂力紊乱,眼前阵阵发黑。
岩怒吼一声,土黄色的魂力爆发,护住自身和背上的张沿,但也只是勉强抵挡,脸色涨红,显然并不轻松。
赤霄也是身形一晃,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但他意志坚韧,强行稳住,猛地转身,长枪横在身前,厉声喝道:“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平台中央,那柄插入土包的暗红长剑,无风自动,剑身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更加高亢、更加疯狂的剑鸣!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纹路,骤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血腥、暴戾、疯狂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长剑之上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那五根围绕着长剑的黑色石柱,表面的诡异纹路也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粘稠的、暗红色的光芒,与长剑的血光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不断旋转的暗红色光罩,将长剑和土包笼罩在内。光罩之上,无数扭曲的、痛苦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嘶吼。
“不好!这剑……是活的!它在试图挣脱封印!”赤霄瞬间明白了,这五根石柱,果然是一个封印阵法!而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尤其是他们身上沾染的、来自骨魔、尸蟞、血河,以及张沿身上那奇异气息的波动,似乎……刺激、或者说,吸引了这柄被封印的邪剑!它要挣脱封印!而他们,就是它挣脱封印后,第一个要吞噬的祭品!
“快跑!”赤霄嘶声怒吼,再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向着平台另一侧的斜坡冲去!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强忍着识海中的剧痛和那股恐怖气息的压迫,连滚爬爬地向着斜坡逃去。
然而——
“嗤!”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剑气,从剧烈震颤的长剑之上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无视了那暗红色的封印光罩,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目标,赫然是……岩背上的张沿!
这道剑气,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到极点的杀戮、血腥、疯狂意念凝聚而成,直指灵魂!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血色,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岩!小心背后!”赤霄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已然不及。
岩也感到了背后传来的、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杀意,但他背着张沿,动作不便,而且那剑气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怒吼一声,全身土黄色光芒疯狂爆发,在背后形成一道厚实的、凝若实质的土墙,同时猛地转身,想要用身体护住张沿。
但,那道暗红色剑气,仿佛具有灵性,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岩仓促间凝聚的土墙,也绕过了岩的身体,如同毒蛇般,径直射向岩背后、昏迷不醒的张沿!
“不——!”焰发出绝望的尖叫。
影、隐、隼也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赤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这道剑气,凝聚了那邪剑的恐怖意志,绝非现在的他们所能抵挡,张沿若是被击中,别说他现在重伤濒死,就算是全盛时期,恐怕也会瞬间魂飞魄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张沿在劫难逃之际——
张沿怀中,那件古朴的“匿影斗篷”,再次亮起了微弱的混沌光芒。同时,他眉心那黯淡的玄胎,也再次浮现出那点微弱的灰金色光点。
然而,这一次,斗篷的光芒和玄胎的光点,都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显然,之前几次的爆发,尤其是刚才在洞穴中驱散尸蟞,已经耗尽了它们最后的力量。
暗红色的灵魂剑气,没有丝毫阻碍,瞬间没入了张沿的眉心!
“呃……”张沿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濒死小兽般的呻吟。他原本因为暗红晶体而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再次变得惨白如纸,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死灰色。眉心那点灰金色的光点,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消失了。怀中的“匿影斗篷”,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灵性尽失。
而张沿身上,原本因为暗红晶体注入生命精气而稍微平稳了一些的气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急速衰落,转眼间,就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暗红晶体依旧在他胸口,散发着温润的生命精气,但似乎……已经无法再滋养他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灵魂了。那邪剑的灵魂剑气,太过霸道、太过恶毒,直接重创了他的灵魂本源!
“张沿——!!!”岩感受到背上少年那急速衰弱的生命气息,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怒吼,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不管不顾地就要转身,冲向那柄邪剑,拼个你死我活。
“走!快走!”赤霄一把拉住暴怒的岩,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决绝,“你想让张沿兄弟白死吗?!那东西我们对付不了!走啊!”
他知道,张沿恐怕……凶多吉少了。那邪剑的灵魂剑气,直接攻击灵魂本源,张沿本就生命垂危,灵魂受创,如何能挡?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逃离这里!不能辜负张沿用生命为他们争取到的、这短暂的机会!那邪剑似乎被封印限制,无法完全脱困,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焰已经泪流满面,但她知道赤霄说得对,强忍着悲痛,和影、隐、隼一起,死死拉住陷入狂暴的岩,拖着他,向着斜坡上方亡命奔逃。
身后,平台中央,那柄暗红长剑似乎因为发出了那道灵魂剑气,消耗了力量,震颤的幅度小了一些,剑鸣声也低沉下去,但那股恐怖的、血腥暴戾的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着他们,尤其是锁定着岩背上,那个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少年。五根黑色石柱上的暗红光芒依旧在流转,封印光罩依旧存在,但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
赤霄等人,顾不上回头看,也顾不上分辨那邪剑的状态,他们只知道,逃!拼命地逃!向着斜坡上方,向着那未知的、但或许有一线生机的前方,亡命奔逃!
身后,那恐怖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阴影,紧紧相随。
而岩背上,张沿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只有胸口那块暗红晶体,依旧在散发着微弱的、温润的光芒,如同最后一点星火,倔强地、徒劳地,试图温暖那冰冷的、正在走向终结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