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一箭碎岳断谢贵,燕王补拳定死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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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拉弓搭箭的那一刻,整个承运殿的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长了。
葛诚正匍匐在陈洛脚边不远处,他的双膝还跪在青砖地面上,双手撑着冰冷的砖缝,方才被两股二品真意压迫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可就在陈洛黄庭真意展开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那股压在自己肩头和脊背上的沉重压力骤然减轻了。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纱将自己与那两股真意隔开了,让他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和身体的控制权。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了陈洛拉弓的全过程。
而那个过程在他眼中,竟然如同被放慢了无数倍影像一般,帧帧清晰。
每一帧都如同刻入意识深处的画面,落在他感知的边缘,清晰得不像是一场正在发生的战斗。
他看到陈洛缓缓提起霸王弓,那张黑色的长弓在暗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弓身上那条盘绕的黑色蛟龙仿佛也在那一瞬间微微昂起了头。
他看到陈洛的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矢,动作从容而沉稳,不像是在战场上搭箭,更像是在完成一件他已经练习过千百次的仪式。
他看到箭矢被搭上弓弦,弓弦被缓缓拉开。
在这个过程中,仿佛有一轮烈日在那支箭矢的箭簇上缓缓升起。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可直视的明亮,让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想要闭上,却又被那股力量牵引着,无法移开目光。
他看到那道箭矢的箭身上开始缠绕起细碎的星辉,像是从极远处的夜空中被召引而来,在箭杆上流转着,发出轻微的光芒。
那道星辉的外层又裹上一层隐约的雷光,雷光并不刺目,却如同即将落下的第一道闪电,在那道箭矢的表面跳跃着。
而当弓弦被拉至满月时,那支箭矢上忽然浮现出一层如同天地初开般的蛮荒气息。
那层气息并没有明显的形状,却让葛诚感到自己像是站在了一片刚刚被开辟出的、还带着原始空旷感的天地之间。
他看到陈洛松开了弓弦。
那支箭矢在离弦的瞬间,如同一道被压缩至极限的光束,向着谢贵的胸口飞去,而那道飞行的轨迹在葛诚的眼中同样被放慢了。
他看到箭矢穿过空气中的尘埃,那些微尘在箭矢经过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两侧,形成一道细细的波纹,如同船划过水面。
他看到箭矢上的星辉在飞行过程中与那道骄阳光芒融为一体,雷光在箭尾拖出一道细长的尾迹。
而太初之气则在箭矢的前端凝聚成一道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尖锋。
这一切发生的真实时间或许不到一息,可落在葛诚的感知中,却如同一段被拉长的画卷,每一帧都在他的意识深处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印记。
当他终于从那道慢放的画面中回过神来时,那道箭矢已经逼近了谢贵的胸口。
而他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态,双手撑在青砖地面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砖缝中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大口喘着气,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道箭矢的轨迹,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承运殿内的空气依旧紧绷着,油灯的火苗重新稳定下来。
窗外依旧没有落下雨来,但天色比方才更暗了几分,仿佛连天空都在等待着承运殿中那道箭矢的真正结果。
当陈洛拉开那张霸王弓的瞬间,谢贵感觉到自己的心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来不及去思考一个方才还只有三品气息波动、提着弓箭站在殿中的年轻人,为何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他的目光完全被那道箭矢吸引了过去。
箭矢上的骄阳光芒、星辉流转、雷霆缠绕和太初之气的蛮荒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颗正在被压缩的星辰,正朝他而来。
那股被锁定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无论他如何调整重心、如何催动太岳真意想要偏移箭意。
那道锁定都如同刻在虚空中的一道纹路,稳稳地指向他的胸口,避无可避。
他心中没有任何关于陈洛为何反水的疑问与犹豫,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道箭矢上蕴含的毁灭气息所占据。
他只知道自己正面临练武以来最为凶险的时刻,甚至比当年在湖广与邪道宗师交手时更加危险。
那些力量叠在一起,仿佛每一重都能单独撕裂一座小山,而此刻它们正在同一支箭矢上向他涌来,那威力势不可挡。
他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硬扛。
谢贵大喝一声,燃起全身精血,将太岳真意催至极限。
那一声暴喝还在殿中回荡,太岳真意已经凝聚成实质。
地脉之气在他身周翻涌着,化作一道龟蛇交缠的巨大虚影,如同一座被召唤而出的山岳守护神,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不假思索抽取全身内力,凝结成《太岳镇岳拳》中的“太岳镇天地”,带着整座武当山般的重量迎向那道箭矢。
地脉之气翻涌升腾,化作龟蛇交缠的真武虚影,一拳迎向那道箭矢。
在他的拳头与那道箭矢正面相接的前一刻,整座承运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紧了一瞬,连尘埃都在空气中静止了片刻。
承运殿中那道箭矢与拳锋碰撞的瞬间,整座大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猛地摇晃了一下。
殿中的光线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点,然后,所有的声音与光亮在同一刹那释放出来,向外翻涌而去,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收回视线的余地。
一道耀眼的亮光在殿中亮起,亮得如同有人将一轮烈日塞进了承运殿中。
那光芒短暂而猛烈,让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点,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晕在眼前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声沉闷而厚重的雷响在殿中炸开,那声音不像是从空气中传来的,更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
承运殿的地面在这一刻猛地震动了一下,青砖缝隙中渗出一层细密的灰尘。
一股无可匹敌的气浪以谢贵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案几上的茶盏果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扫过一般飞散出去,瓷片碎裂的声音与气浪的低沉轰鸣交织在一起。
大殿两侧的帷幔被气浪扯得猎猎作响,悬挂在墙壁上的灯台被掀得摇晃不止。
几盏油灯被劲风扑灭,整个殿内的光线猛地暗了下来,只剩下从破损的窗棂中漏入的几道天光,照在被气浪扫过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冷清。
谢贵的身影在那道亮光和气浪的中心处顿了一瞬,随即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铁砧一般向后倒退数步,脚下在青砖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他所在位置的地面,青砖出现了一圈放射状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中心处的那几块砖已经被踏碎成粉末。
等谢贵停下脚步,右臂已经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