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一箭碎岳断谢贵,燕王补拳定死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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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肩膀往下,衣袖、皮肉、骨骼都在那一瞬间被那股力量撕碎、蒸发了。
只剩下一截参差不齐的残端,伤口处冒着腾腾的热气,血液被高温瞬间烧灼成暗红色的焦痂,没有大量涌出。
他的面色灰白如纸,左半身虽然完好,但全身的气息已经混乱而虚弱,像是一座被震裂了根基的山峰,虽然还勉强屹立,却已经摇摇欲坠。
太岳真意的虚影已经彻底消散,地脉之气的升腾也已中断,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却依然强撑着没有倒下。
燕王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纹丝未动,他周身那层龙御真意在气浪扫过时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朱高煦和朱长姬各自运功稳住身形,脚下如同生根一般立在原地,只在气浪经过时微微摇晃了一下。
马和也稳稳地站在原地,面色沉静,只是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霍云飞则没有那么幸运,他被那股气浪正面扫中,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向后滑退了好几步。
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鞋印,才勉强稳住身形,面色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难看。
朱高煦在气浪扫过的瞬间侧身挡在了朱长圻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了大部分冲击。
朱长圻虽然被震得踉跄了一下,却并没有受伤,只是面色有些发白。
葛诚依旧跪坐在陈洛的黄庭真意笼罩范围内,那股气浪从他身周掠过时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屏障分开了,没有碰到他分毫。
他抬起头来时,目光在满目狼藉的殿中扫了一圈,脸上写满了惊骇,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目光却呆滞地落在谢贵那截已经消失的右臂上,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秉则没有那么幸运。
他虽然站在谢贵侧后方,太岳真意的爆发余波也替他挡下了大部分冲击,但那股爆炸扩散开来的气浪依旧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殿侧的柱子上,又滑落在地,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发冠歪斜,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面色苍白。
但他毕竟有着六品儒门武学的底子,虽然受了冲击,却没有受到致命的重伤。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靠在柱子上,望着谢贵那片焦黑的残肢和地面上放射状的裂纹,惊骇得无法言语。
承运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细微的尘土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和碎瓷片在砖面上轻轻转动的声音。
窗外终于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雷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仿佛那道闪电正好落在了承运殿外的某个地方。
可雨依旧没有落下来,像是也在为方才那一道箭矢的余威,留出片刻的沉默。
那道被箭矢炸开的裂隙已经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裂痕。
而这场对峙的中心位置,仿佛被雷火同时扫过一般,正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烟尘与光晕的尾迹中,等待着殿中那道被这全力一击震荡过的空气,重新落回更平稳的间隙里。
燕王没有给谢贵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谢贵被那一箭炸碎半边身子、尚未从剧痛和震荡中缓过神来的间隙,燕王的身形已经动了。
他方才一直站在距离谢贵不远处,如同旁观者一般安静地看着这场交锋的进程。
可他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战机。
谢贵重伤,太岳真意碎裂,地脉之气紊乱,此刻正是击杀他的最佳时机。
燕王一步踏出,龙御真意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将谢贵那摇摇欲坠的身形牢牢锁定。
他没有多余的试探或虚招,直接凝聚起十成功力,一拳轰出。
《至尊拳》中的“龙战于野”。
那一拳带着血色杀气,如同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厮杀时汇聚而成的杀伐之气,从燕王的拳面上炸开。
裹挟着北境冰原般凛冽的寒意,直直地轰向谢贵的胸口。
谢贵在那一瞬间已经无法做出完整的闪避或格挡了。
他右半边身子已经被炸烂,内力溃散大半,太岳真意如同碎裂的山岩,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聚合。
他只能用残存的左臂勉力挡在胸前,试图以残余的太岳真意化解一部分拳劲。
可燕王那一拳的力量远超他此刻所能承受的极限。
拳面撞上他的护体罡气时,那道罡气如同薄冰一般碎裂开来,拳劲长驱直入,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口正中。
谢贵的身体如同被一柄铁锤砸中,整个人向后飞去,双脚离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他的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碎块,那是被震碎的内脏碎片。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承运殿的门扇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滑落在地,后背抵着门板,半靠着坐在地上。
他面色灰败,胸口处的衣袍虽然完好,但内部的骨骼和脏器已经被燕王那一拳彻底震碎。
他的目光艰难地抬起来,越过燕王,落在了陈洛身上。
那双原本沉静如山的眼睛此刻已经暗淡了大半,可目光中却带着一种如同淬了毒般的恨意,死死地钉在陈洛的脸上。
他嘴唇微微动着,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如同漏风般的嘶哑气流声,像是想要质问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口了。
他纵横半生,从太岳宗一路走到京北都指挥使的位置,以二品宗师的身份俯瞰无数同辈,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倒下。
不是在与同阶宗师的正面交锋中力竭而亡。
而是被一个本应该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他方才还安排他去护卫张秉的年轻人,从背后射出的那一箭,彻底击碎了根基。
他倒下的那一刻,大半生攒下的威名也随之崩碎。
他靠着门板,胸膛起伏越来越微弱,目光中的恨意也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像是那一口气,正在随着生命本身一同从他的身体中缓缓抽离。
承运殿中的尘埃还在空中缓缓飘落。
油灯的火苗重新稳定下来。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焦灼的气味,那是高温灼烧过血肉和衣料后留下的余味。
殿外的天空依旧阴沉,云层低垂着,仿佛也在等待着承运殿中那一声最重的脚步,被这方天地无声地记入尘埃落定的回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