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演武枪鸣识深浅,府门密托递讯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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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的夯土地面在两人的枪势交错之下,已经被划出数十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上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场地上,将两道正在急速移动的身影拉成不断变幻的长影,枪尖反射的光芒如同碎裂的星点般在空气中跳跃闪烁。
陈洛的《真武枪》以龟式起手,枪横身前,枪尖指地,如同一头正在盘踞的灵龟,以静待动。
陈亨的《沧溟枪法》第一式“碣石观海”则以枪指东方,如同临碣石观沧海般蓄势待发。
两人相隔约莫三丈,各自持枪而立,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了一瞬,随即陈亨率先动了。
他的枪势如“水何澹澹”般平缓展开,枪尖微颤,如同海面初起微澜,看似平和的表象下已经暗流涌动。
陈洛以“龟蛇盘”之势沉稳应对,枪身横挡,将陈亨那道试探性的枪势以最基础的横架稳稳接下。
两枪相交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在枪杆接触处一闪而没,如同海面上被风吹碎的水沫般转瞬即逝。
陈亨的目光微微一凝。
陈洛接下他这一枪的姿态极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如同一面被深植于地中的铁壁般纹丝不动。
第一轮试探结束后,两人的节奏便如同被同一道潮汐的涨落所牵引般逐渐加快。
陈亨的枪势从“沧溟初动”转入“洪波涌起”,枪尖以一道如同巨浪翻涌般的弧线向陈洛正面压来。
带着一股如同整片渤海倾泻而下的沉重力道。
陈洛的枪身则以“地脉引”之势向下微沉,枪尖点地,引地气入枪。
随即以“玄武升”自下而上挑起,精准地撞在陈亨枪势的侧面,以一道如同龟背般圆润而坚固的弧线,将那股巨浪般的力道引向身侧空处。
那道枪势擦着陈洛的肩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却未能伤及分毫。
陈亨见状,心中那道方才因为陈洛年轻而隐隐残留的轻慢,已经彻底消散了。
他已经将自己的枪势从试探提升到了六成力道,但陈洛的防守依然滴水不漏,如同一个正在被潮水反复冲刷却依然屹立不倒的礁石。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步伐,枪势一转,从正面强攻化为“百川归海”的回旋式。
枪尖以一道如同涡旋般的弧线向陈洛的枪身缠去,试图以那道回旋之力将陈洛的枪势吸入他的节奏之中。
陈洛的枪身却在那道回旋即将缠上的前一瞬骤然一抖,以“灵蛇换骨”的手法换手持枪,枪势从守势瞬间化为“白蛇吐信”的刺击。
如同一道从龟壳中猛然探出的蛇信般,精准地刺向陈亨枪势回旋的中心空隙。
陈亨不得不提前收势,以“沧溟倒卷”回身一格,才堪堪将那道突如其来的刺击挡在身前三寸之外。
两人在演武场上你来我往,枪影翻飞,转眼间已经交手近百招。
陈亨的《沧溟枪法》在《沧海诀》的催动下越战越强,每一枪的力道都在前一道的基础上缓慢叠加,如同海潮层层递进般将压力逐渐推高。
他的枪势时而如“星汉灿烂”般漫天洒落,化作数十道枪影同时向陈洛压来;
时而又如“海渊无底”般深不可测,枪势收敛至一线,让陈洛难以判断其真正的落点。
而陈洛的《真武枪》则以龟蛇二式的交替变化应对。
时而以龟式的沉稳防御将陈亨的攻势一一化解;
时而又以蛇式的灵动突袭在陈亨的枪势间隙中寻找反攻的缝隙。
两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如同棋逢对手般的爽快感,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在枪尖碰撞的每一次震动中都被确认和加深。
如同两道正在相互校准频率的共振体,在每一道音符的弹跳中确认着彼此的质地与方向。
陈洛虽然尚未展开黄庭世界,仅以黄庭真意加持枪法,但他对陈亨的枪势节奏已经有了相当清晰的把握。
陈亨的《沧溟枪法》重势不重变,每一枪都带着海潮般的磅礴与厚重,威力随着枪势的层层叠加而逐渐攀升,但变化相对单一。
而陈洛的《真武枪》则在龟式与蛇式之间自由切换。
既能以龟式的稳健防御扛住陈亨的正面强攻,又能以蛇式的灵动穿梭在陈亨枪势的间隙中寻找反制的机会。
他并没有急于以真意压制对方的冲动,此时他更想感受一下对手枪法中的力度与方向。
演武场上的枪影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夯土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枪尖划痕,如同被反复涨落的海潮冲刷过的滩涂般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纹路。
两人的呼吸都已经比方才重了几分,额角渗出的薄汗在北风中迅速蒸发,却依然在他们的动作中留下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湿润光泽。
陈洛在这场交手中一直以黄庭真意加持《真武枪》,并未动用武道领域。
他已经对陈亨的《沧溟枪法》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那确实是一门上佳的二品枪法,以海潮之势层层叠加、步步推进,威力会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而逐渐攀升,如同潮汐般不可阻挡。
但与道门的《真武枪》相比,它在变化的灵活性与攻守转换的圆融度上还是略逊一筹。
陈亨的枪法重势不重变,每一枪都带着巨浪般的磅礴与厚重,但它的走向和节奏相对固定。
陈洛在交手三百余招之后,已经能够大致预判出其落点和力道的分布。
以陈亨目前的水平,想要以《沧溟枪法》正面破开他《真武枪》的龟式防守,几乎没有可能。
他忽然起了试探的心思。
他的武道领域黄庭世界虽然尚未完全稳固,但已经可以正常展开,并以它对自身武技进行大幅度的增幅。
如同为一件已经经过反复锻造的兵器,在保持其原有形制的同时,以一道精微的工艺强化它的刚性和锋刃保持时间。
他微微催动黄庭世界,幅度极其有限。
如同一片在深水中悄然伸展的水域边缘,在未被观察者明确察觉的前提下,以一层极薄的浸染层对其覆盖范围内的枪势节奏,施加了持续而微妙的调整。
明面上,他的枪法还是那些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