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演武枪鸣识深浅,府门密托递讯囊(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龟式的防守依旧沉稳,蛇式的突袭依旧灵动。
但陈亨很快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攻势在撞上陈洛的枪身时,有一种如同陷入泥沼般的滞涩感。
之前他每次枪势被挡下时,只要顺势撤力便能轻松回旋,重新调整下一轮攻势的走向。
可此刻他的枪尖在与陈洛的枪身接触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黏力牵住了片刻。
让他回撤的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变招之间多了一道微小而持续的阻力。
而在陈洛出枪反击时,他也感觉到那些原本已经被他摸透了力道的刺击和横扫,忽然多了一层如同被天地之力加持般的穿透力和震荡感。
让他在接招时不再像方才那般从容,需要以更多的内力来稳固枪身才能稳住自己的重心。
他心中浮起一丝惊讶。
明明陈洛的招数还是那些招数,动作的幅度和节奏也没有明显的变化。
但那十来招的威力却仿佛悄悄上升了一个台阶,让他在短暂的几个回合中产生了一种几乎要撑不住的错觉。
他的《沧溟枪法》本就是以“越战越强”为核心特性,以吸收敌之劲力来强化自身。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吸收到的劲力,正在被某种更加深沉的力量所抵消。
仿佛他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对手,而是一整片正在以它自己的规则运转的天地。
然而就在他准备加力应对的时候,那股滞涩感和穿透力忽然又如同退潮般消散了。
他接下来的几枪又恢复到了方才那种旗鼓相当的状态,仿佛刚才那十来招只是他的一时错觉。
他不确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那股短暂的压迫感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让他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还有一些他尚未完全了解的能力。
两人又交手了数十招,陈亨的枪势虽然依旧威猛,但陈洛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节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的枪势不如开始时那般连绵不绝,每次大幅度的爆发式攻击之后,都会多出一个比之前稍长一瞬的回气间隙。
如同海潮在每一次涌起之后,都需要更长的退潮时间,来积蓄下一波的力量。
《沧溟枪法》以威力着称,却也以消耗内力着称。
一门以海潮之势为根基的枪法,越是催动到极致,对内力续航的负担就越重。
此时双方已经交手了数百招,陈亨虽然依然生龙活虎,但陈洛已经感知到,陈亨的枪法威能比起开始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衰弱。
陈洛感觉自己若是动用黄庭世界,足以在半日之内将陈亨彻底击败。
他想起当初追杀霍天行的经历。
那场追逐持续了三天三夜,霍天行被他追得精疲力竭,最后在北境剑宗的山门前被他正面击杀。
霍天行在武道修为上比陈亨略深一筹,《盘龙剑法》的攻守平衡也优于《沧溟枪法》偏重爆发的特性,因此那场追逐才会持续那么久。
若是换成陈亨,陈洛心中有数,大约两天左右便足以将他逼入绝境。
他趁着一次枪势交错之际,将黄庭世界完全收回,枪身顺势回旋,以“真武归元”之势收住攻势。
向后退了三步,朝陈亨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与敬意:
“将军枪法如海,晚辈佩服。今日切磋到此为止,再打下去恐怕要耽误将军的正事了。”
陈亨也顺势收枪,枪身回旋一圈后拄地而立。
他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一些,额角的汗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但面上的神色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沙场上遇到值得敬重的对手时的畅快与认可。
他朝陈洛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坦诚与欣赏:
“陈军师枪法精妙,本将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后生可畏,这话用在你身上一点也不过分。”
前殿的门廊下,北风穿堂而过,将廊檐上悬着的一串铜铃吹得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陈洛与陈亨并肩走回前殿时,远远便看到宁王正站在殿门内侧,与朱长姬作最后的道别。
朱长姬退后两步,恭敬地行了一礼,礼数周全而从容。
宁王则微微颔首,面上带着一层温和而审慎的笑意,如同在送别一位值得善待的远道而来的晚辈。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动作轻描淡写。
陈洛的目光在宁王面上快速掠过一瞬。
宁王面容清俊,身形修长,举止间带着沉稳,此刻虽然面上带笑,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如同一片深水般幽邃而难以窥底。
他的目光在与陈洛交汇时停驻了极短的片刻,仿佛在快速地将陈洛与方才陈亨口中描述的“燕王府军师”这一身份进行对照和核对。
随即将那道视线自然地移开,转向陈亨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可以送客了,然后便转身走回了殿内。
朱长姬与陈洛并肩走出宁王府大门时,门前的石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浅灰色光泽。
北风从草原方向吹来,将朱长姬鬓角的一缕碎发拂到了她面颊上,她伸手将其拢到耳后,动作自然而利落。
她朝站在门内送行的陈亨微微欠了欠身,又向前走了两步,借着衣袖的遮挡,将一只薄薄的锦囊不着痕迹地递到了陈亨手中。
那锦囊的触感比方才偏厅中那三万两更薄一些,约莫一万两银票的分量。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然清晰而带着自然与诚恳:
“陈将军,方才在府中有劳将军招待。还有一事要劳烦将军,若是宁王麾下铎颜三卫有所调动的时候,还望将军能及时通传一声。”
她微微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此事已得到宁王应允,将军只管照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