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对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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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云中·武泉县城·醉仙楼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八月廿五，戌时。
陈方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温热的酒，四碟小菜。他的手放在桌下，微微颤抖，但面上平静如水。
三天了。这三天里，他按照李顺的吩咐，给乔五爷送了回信——“愿意合作，当面详谈”。乔五爷回信说，今晚老地方见。
陈先生果然守信。乔五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陈方抬头，看到乔五爷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绸袍，笑容满面地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精壮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带着兵器。
五爷，请坐。陈方起身。
乔五爷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陈先生，你想通了？
想通了。陈方点头，我确实觉得债券田的制度需要改革，张议郎太保守了。如果有人能支持我，我愿意试试。
乔五爷举杯，那我敬你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方端起酒杯，正要喝，忽然想起徐庶的话——他给你东西，不要带回来；他让你做事，要想清楚后果。
他放下酒杯：五爷，合作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你说。
你到底是谁的人？
乔五爷的笑容微微一滞：我说了，是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也有个来历。陈方直视着他，是曹魏派来的？还是并州的豪强？还是另有其人？
乔五爷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陈先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
如果我不知道，怎么敢跟你合作？
乔五爷看着陈方，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陈先生，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问得太多，反而会惹祸上身。
陈方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乔五爷已经在怀疑了。
五爷，我只是想——
你不想。乔五爷打断他，忽然站起身，陈先生，你今天来，不是来谈合作的。你是来探底的。
五爷，你误会了——
我误会？乔五爷冷笑，三天前你还在犹豫，今天就突然答应了。你是读书人，不是商人，不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他转身就要走。
动手！
陈方暴喝一声，掀翻了桌子。
与此同时，二楼两侧的屏风被撞开，十几个猎狼队员冲了出来。楼梯口也涌上来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乔五爷脸色大变，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向身边的窗户扑去。
抓住他！李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乔五爷一刀劈碎了窗棂，正要跳窗，一支弩箭呼啸而来，正中他的右腿。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短刀脱手而出。
两个猎狼队员扑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乔五爷。李顺走上楼来，看着被制服的乔五爷，面无表情，久仰了。
乔五爷被按在地上，面色扭曲，但依然挤出冷笑：李顺......好手段。
带下去。李顺说，连夜送回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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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云中·醉仙楼外
同一时间，楼下。
乔五爷的两个护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猎狼队员制服了。其中一个试图反抗，被一刀背砸在脖子上，当场昏了过去。
大人，楼上还有他的人吗？刘七跑过来问。
没有了。李顺说，他是孤身来见陈方的。说明他笃定陈方不会设套。
刘七咧嘴一笑：那他就是看走了眼。
李顺没有笑：派人搜查二楼，看看有没有遗落的东西。另外，把醉仙楼的掌柜和伙计都控制住，挨个审问。
李顺走到门口，看到陈方从楼上走下来，脸色苍白，但步伐还算稳。
陈先生，你还好吗？
陈方深吸一口气：还好。就是手还在抖。
李顺看了看他微微发抖的手：第一次做这种事，正常。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李大人，乔五爷会招供吗？
会的。李顺说，他这种人，骨头不一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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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逐鹿·诏狱
八月廿六，子时。
乔五爷被关在逐鹿城西的诏狱里。这间牢房不大，四面都是青石墙壁，只在高处留了一个透气的小窗。一盏油灯放在墙角的石台上，发出昏黄的光。
乔五爷右腿上的弩箭已经被拔出来了，伤口也包扎了。他靠坐在墙角，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
乔五爷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牢门外。
张明远。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乔五爷，你知道我？张明远站在牢门外，隔着铁栏看着里面的人。
知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怎么会不知道张议郎？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闲聊。张明远说，你在我这里搞了这么多事，总该有个交代。
乔五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张议郎，你想让我交代什么？交代我是谁派来的？交代我做了哪些事？交代我安插了多少人？
都说。
我说了，有什么好处？
可以活。
乔五爷嗤笑，你以为我怕死？
你不怕死。张明远说，但你怕白死。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死了就死了，不会有人记得你。但如果你说了，至少还能活下来，还能看到你做的事有没有结果。
乔五爷没有说话。
张明远继续说：乔五爷，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最有利。
沉默了很久，乔五爷开口了：我是曹魏的人。三年前，梁习找到我，让我做的生意，同时收集情报。后来司马懿接手，加大了投入，让我从渗透转向破坏。
梁习之外，还有谁？
还有并州的几个豪强，他们不愿意看到北疆出现这种异类。还有一些商人，靠走私发财的，曹魏的稽查新政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想找我帮忙打通关节。
玄鼎内部安插了哪些人？
乔五爷犹豫了一下：何平是一个。还有一个在政事学堂当书吏的人，叫孙茂。还有两个猎狼队的外围成员，负责传递消息。
就这些？
就这些。乔五爷说，我也想多安插几个，但你们的审查太严了。能进去的，都是真心实意跟你们干的人，很难渗透。
张明远点点头，转身要走。
张议郎。乔五爷叫住他。
张明远回头。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怕死。乔五爷说，是因为我想活下来。活下来，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张明远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牢房。
乔五爷重新闭上眼睛。
牢房里，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