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冬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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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午后。
北市的萧条，让周老实有些不安。
往年这时候，北市的商贩多得像赶集一样，卖布的、卖盐的、卖铁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可今年，摊子少了一半，卖粮食的倒是有不少，但卖布卖盐的几乎见不着了。
“老周，听说曹魏那边封了商道，东西运不进来。”赵大牛凑过来，压低声音，“现在一匹布涨了三倍价，盐都快赶上肉贵了。”
周老实皱起眉头：“那可咋办？俺家今年就换了三匹布，省着穿能撑一年，可盐不够啊。”
“县衙说，他们会想办法。”赵大牛说，“听说已经派人去东吴那边买盐了，走海路。”
“海路？”周老实愣了，“东吴那么远，能行吗？”
“不知道。”赵大牛摇头，“但总比没有强。”
周老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牛，你说，张议郎能撑住不？”
“应该能吧。”赵大牛说，“他连鲜卑人的骑兵都打跑了，还怕曹魏封路？”
“不一样。”周老实说，“打仗是一回事，过日子是另一回事。要是盐都吃不上了，人心就散了。”
赵大牛没有接话。
两人站在冷清的北市里，看着稀稀拉拉的摊位和行色匆匆的路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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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逐鹿·张明远书房
九月廿一，夜。
“盐的问题，必须解决。”张明远对荀恽说，“市面上的盐价已经涨了三倍，再涨下去，老百姓会闹事的。”
“我已经派人去东吴了。”荀恽说，“但海路远，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月。而且，孙权那边态度暧昧，他一边跟我们谈合作，一边又在跟曹魏接触，不知道会不会卡我们的盐。”
“那就多派几路。”张明远说，“一路走海路去东吴，一路走旱路去巴蜀，一路去辽西，看能不能从辽东买盐。”
“走旱路要经过曹魏的地盘，风险很大。”
“所以才要多派几路，总有一路能成。”张明远说，“另外，我们自己也要想办法。盐井，朔方有没有盐井？”
“有。但都是小盐井，产量很低。”
“那就扩大开采。”张明远拍板，“召集工匠，勘探盐井，能采多少采多少。哪怕只能补一部分缺口，也比干等着强。”
荀恽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张明远叫住他，“稒阳那边，轲比能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荀恽说，“但斥候回报，鲜卑王庭最近在集结骑兵，估计是想在冬天再试一次。”
张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让魏延和王平加快训练。冬天之前，至少要有一支能打的队伍。”
“诺。”
荀恽退下后，张明远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舆图。
舆图上，朔方三郡被曹魏和鲜卑夹在中间，北有胡骑，南有封锁，西是荒漠，东是辽西山地。
四面楚歌。
但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数万信任他的百姓。
他只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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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洛阳·大将军府
九月廿五，午时。
司马懿看着最新的情报，脸色不太好看。
“乔五爷被抓了？”
“是。”贾充低垂着头，“三天前确认的消息。他在云中被捕，已经被押回了逐鹿。”
“他在内部安插的人呢？”
“全部被清除了。”贾充说，“何平、孙茂、还有两个猎狼队的外围成员，无一幸免。张明远这次动手，又快又干净，一点机会都没给我们留。”
司马懿把情报放下，沉默了很久。
“乔五爷招了吗？”
“不确定。但以张明远的手段，他很难撑得住。”
“那就当他是招了。”司马懿说，“告诉梁习，让他做好被反制的准备。并州的那些豪强，如果被盯上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我们保不了他们。”
贾充一愣：“可是，如果失去那些豪强的支持……”
“他们本来就是用来消耗的。”司马懿说，“能用的时候用，不能用的时候就扔。我们的人手，不能浪费在保护他们上面。”
贾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诺。”
司马懿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天的阳光已经有些苍白了，风里带着寒意。
“冬天快到了。”他说，“轲比能那边准备好了吗？”
“已经派人去联络了。”贾充说，“轲比能答应冬天出兵，而且还在联络宇文部、段部、慕容部。如果能成，明年春天就是一场大会战。”
“很好。”司马懿说，“让他打。打得越狠，就越焦头烂额。等他们疲于应付鲜卑人的时候，我们再从南面施压，看他们能撑多久。”
“大将军英明。”
司马懿没有回应，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
“张明远，你的冬天，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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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阴山以北·鲜卑王庭
九月廿八，夜。
轲比能坐在大帐中，面前摊着一幅粗糙的地图。地图上，朔方三郡的城邑、村落、水源都被标注了出来。这是陈潜这些天派人侦察的结果。
“大人，宇文部那边回信了。”一个亲兵掀帘而入，“宇文部的首领说，如果明年春天能分到足够的战利品，他就出兵。”
“分多少？”
“三成。”
轲比能皱眉：“三成？他胃口倒不小。”
“大人，段部和慕容部那边也回了信，但还没谈拢。”
轲比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继续谈。要让他们明白，如果坐大了，草原上谁也跑不了。现在不出兵，将来就得被张明远一个一个吃掉。”
“诺。”
陈潜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直到亲兵退下，他才开口：“大人，我有一件事想提醒您。”
“说。”
“张明远这个人，很善于利用联盟。上一次他打赢我们，就是靠秃发叱木和阿会南两路夹击。如果我们这次联络宇文部、段部、慕容部，他会不会也联络其他部落？”
轲比能脸色微变：“你是说……”
“草原上不只是我们有仇家。”陈潜说，“秃发叱木投了他，阿会南帮了他，还有其他一些小部落也在观望。如果我们大举南下，他完全可能拉拢更多的胡人部落来对付我们。”
轲比能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怎么办？”
“虚张声势，声东击西。”陈潜说，“让各部以为我们主力在朔方，但实际上，我们绕到云中或者定襄，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等他调兵去救云中，我们再杀回朔方。”
轲比能想了想，缓缓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具体怎么操作，你来策划。”
“诺。”
陈潜领命退下。
轲比能独自坐在大帐中，看着地图上的朔方三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张明远，冬天快来了。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