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风雪（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逐鹿·城头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十月十二，朔方落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张明远站在城头，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成水滴。天气比往年冷得早，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上干燥的寒意。
“议郎，稒阳急报。”李顺快步走上城头，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张明远拆开看了一遍，眉头皱起：“鲜卑人动了？”
“是。斥候回报，轲比能部主力正在向稒阳方向移动，前锋已到阴山北麓，约五千骑兵。”
“五千？就这么多？”
“是。但据观察，他们来势汹汹，不像是试探。”
张明远把信折好，塞进袖中：“魏延怎么看？”
“魏将军说，轲比能如果要打，不应该只派五千人。他怀疑这是佯攻，主力另有目标。”
张明远沉思片刻：“传令，让魏延带骑兵去稒阳增援，但不要急于接战，先看清楚对方的虚实。另外，通知张端加强云中、定襄的警戒，防止鲜卑人从其他方向突入。”
“诺。”
李顺转身离去。
张明远重新看向北方。风雪中，草原的尽头一片苍茫，什么都看不清。
他在想一个问题——轲比能，你到底想打哪里？
---
二、阴山北麓·鲜卑先锋营地
十月十四，黄昏。
拓跋野是拓跋乌丸的弟弟。哥哥被秃发叱木砍了头之后，他接替了前锋的位置，一直憋着一口气要报仇。
但现在，他看着稒阳城的方向，心里有些犯嘀咕。
“大人，汉人的骑兵到了。”斥候跑过来，“大概一千人，在城东列阵，但没有出城的意思。”
“一千人？”拓跋野皱眉，“就这么点？他们不怕我们攻城？”
“大人，会不会是陷阱？”
拓跋野犹豫了一下。他想起哥哥就是中了埋伏才死的，心里有些发怵。“再探。看看有没有伏兵。”
“诺。”
斥候离去后，拓跋野站在风雪中，看着远处的稒阳城。
城墙上，火把通明，人影绰绰。但他总觉得，那里的人有点少。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稒阳城里，张端正在布置一桌空酒席。城墙上的人影，多半是草人。
---
三、云中·武泉县城
十月十五，夜。
张端从稒阳赶回云中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顾不上休息，直接去了县衙的议事厅。厅中，几个守城的将领已经等在那里了。
“情况如何？”张端解下披风，抖落上面的雪花。
“张大人，今天下午，斥候在城北六十里处发现了鲜卑人的踪迹。”守将李平指着舆图，“至少八千骑兵，正沿着山谷向武泉方向移动。”
“八千？”张端脸色一变，“稒阳那边只有五千，这里却有八千？”
“是。而且这支队伍携带着云梯和撞城锤，明显是来攻城的。”
张端走到舆图前，盯着武泉县城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鲜卑人，果然在声东击西。”他低声说，“稒阳那边是佯攻，这里才是主力。”
“大人，我们只有两千守军，加上新兵也就三千出头。八千骑兵攻城，我们撑不了多久。”
张端沉默了片刻：“派人去稒阳，告诉魏延，鲜卑主力在云中。让他立刻带骑兵来援。”
“诺。”
“另外，”张端说，“全城戒备。把所有的粮食、军械都搬进内城，外城的百姓转移到内城。如果我们守不住外城，至少内城还能撑几天。”
守将们领命而去。
张端独自站在舆图前，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响声。
“轲比能，你学聪明了。”他喃喃道，“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
四、云中·武泉县城·北城墙
十月十六，拂晓。
天还没亮，武泉县城北的平原上就响起了号角声。
张端被号角声惊醒，披甲上城，看到北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而来。晨光微弱，看不清具体人数，但马蹄声如闷雷般滚动，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来了。”他说。
“大人，要不要发信号让百姓先撤？”李平问。
“已经来不及了。”张端说，“传令，弓箭手上城墙，步兵堵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击。”
“诺。”
鲜卑人的前锋冲到城下三百步处，停了下来。紧接着，阵中分出一队骑兵，举着白旗，缓缓靠近城门。
“城上的汉人听着！”领头的鲜卑骑兵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话，“我们轲比能大人说了，只要你们打开城门，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否则，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张端站在垛口后面，冷笑一声：“回去告诉轲比能，我张端在这里等他。要战便战，少说废话！”
鲜卑使者脸色一变，调头返回。
没过多久，鲜卑阵中号角声再次响起。
攻城开始了。
---
五、武泉县城·激战
辰时。
鲜卑人的第一次进攻，动用了三千骑兵。
他们没有直接冲城门，而是分成三路，左右两路用弓箭压制城头，中路推着十几架云梯，向城墙逼近。
“弓箭手！放！”
城墙上的守军在垛口后放箭，箭如雨下。鲜卑骑兵在城下回射，密密麻麻的箭矢覆盖了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盾牌手上前！”张端大喊。
一排盾牌手架起木盾，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但依然有人中箭倒地。
云梯搭上了城墙，鲜卑兵嚎叫着向上攀爬。
“滚油！倒！”
滚烫的油锅从城头倾泻而下，惨叫连连，攀爬的鲜卑兵像熟透的果子一样坠落。
“石头！砸！”
城头上，石块如雨点般落下，砸碎了云梯，砸烂了盾牌，砸断了鲜卑兵的脊梁。
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但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第二次进攻又开始了。
依然是三千人，依然是弓箭压制加云梯攀城。
张端站在城头，看着一波又一波的鲜卑兵涌来，脸色越来越沉重。
他看到了城下的民夫——不对，是辅兵，正在挖壕沟、推土墙，准备围城。
轲比能这次不是来速战速决的，他是来围城的。
“大人，我们的箭矢快用完了。”李平跑过来，满脸烟灰。
“有多少？”
“不到五千支。”
张端沉默了片刻：“节省着用。让士兵们用石头砸，用滚油浇。箭矢，留着射那些爬城墙的。”
“诺。”
城下，鲜卑人的攻势还在继续。
城上，守军咬牙苦撑。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
六、逐鹿·张明远书房
十月十六，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