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风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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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被围了？”张明远霍然站起。
“是。”李顺面色铁青，“鲜卑主力八千人，正在围攻武泉县城。张端带了三千守军，其中有一半是新兵，撑不了多久。”
“魏延呢？”
“魏将军已经带骑兵北上了。但他走的是稒阳方向，要赶到云中至少需要两天。”
“两天？”张明远攥紧拳头，“张端能撑两天吗？”
徐庶开口了：“张端擅长守城，三千人守一座县城，撑两天应该没问题。但问题是，两天之后呢？魏延到了，是解围了，还是被鲜卑人围点打援？”
张明远沉默了片刻：“魏延有分寸。他不会贸然冲进去的。”
“那就好。”徐庶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从定襄抽调援兵，走南路绕到云中侧翼，牵制鲜卑人的后方。第二，保证逐鹿的安全，防止鲜卑人绕过云中，直扑逐鹿。”
张明远点头：“李顺，你带人去定襄调兵。元直先生，您留在逐鹿，坐镇后方。”
“诺。”
李顺转身离去。
张明远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风雪还在下，窗外的天色越发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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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云中·武泉县城·北城墙
十月十七，清晨。
张端靠在城墙的垛口上，闭着眼睛，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两天了。打了两天两夜，鲜卑人攻了九次，守军打退了九次。城下堆了上千具鲜卑兵的尸体，城墙根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但张端也知道，守军的损失也不小。三百多人阵亡，五百多人受伤，能战的兵力已经不到两千。箭矢只剩不到两千支，滚油已经用完了，石块也快砸光了。
“大人，鲜卑人又上来了。”李平喊了一声。
张端睁开眼睛，撑起疲惫的身体，向城下看去。
果然，鲜卑人又来了。但这一次，他们推来了撞城锤。
“他们要撞城门了！”李平脸色一变。
“把火油抬上来。”张端说。
“火油也用完了！”
张端沉默了一瞬，然后拔出了腰间的刀：“那就用人去堵。城门如果破了，我们就死在这里。”
李平愣了一下，然后也拔出了刀：“好。老子早就想跟他们拼了。”
城下的撞城锤越推越近，沉重的木架在雪地上缓缓移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张端站在城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撞城锤，握紧了手中的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张端猛地抬头，看向南方。
风雪中，一面深青色的旗帜若隐若现。
“援兵来了！”李平大喊，“是魏将军的骑兵！”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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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城北·平原
魏延勒马站在风雪中，看着前方鲜卑人的大营。
他带着一千二百骑兵，两天一夜赶了三百里路。人和马都疲惫不堪，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魏将军，鲜卑人正在攻城，张端大人快撑不住了。”斥候跑回来，“撞城锤已经到城门口了。”
“传令，列锋矢阵。”魏延举起长矛，“跟我冲。这一次，我们要把轲比能打疼。”
“诺！”
一千二百骑兵迅速列阵，以魏延为尖锋，组成巨大的楔形阵。
“杀！”
魏延长矛前指，纵马冲出。
一千二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积雪，卷起漫天风雪，如一条巨龙扑向鲜卑人的侧翼。
鲜卑人正在全力攻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得措手不及。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魏延带着骑兵如刀切豆腐般直插其中。
“魏延在此！”他大喊一声，长矛横扫，刺穿了一个千夫长的胸膛。
鲜卑兵大乱。侧翼被袭，城头又放箭，腹背受敌，阵脚瞬间崩溃。
轲比能在中军大帐中听到喊杀声，冲出帐外，看到自己的侧翼正在溃散。
“魏延？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脸色大变，“他不是在稒阳吗？”
“大人，撤吧！我们的后路要被断了！”陈潜跑过来大喊。
轲比能咬牙看着远处的武泉县城，又看看正在溃散的侧翼，狠狠一跺脚。
“撤！”
号角声响起，鲜卑人开始撤退。
魏延没有追击，而是收拢骑兵，列阵警戒。
风雪中，鲜卑大军丢下遍地尸体和辎重，向北方狼狈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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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武泉县城·县衙
十月十七，入夜。
张端坐在县衙的厅中，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但他一口没喝。
“大人，魏将军到了。”李平推门进来。
张端抬头，看到魏延大步走进来，铠甲上满是血污和泥泞，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杀气。
“张端，你还活着？”魏延咧嘴一笑。
“命硬。”张端也笑了，“多谢魏将军来救。”
“少说这些客套话。”魏延自己倒了一碗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轲比能跑了，但不一定跑远。我估计他还在阴山附近，随时可能回头。”
“那就继续防备。”张端站起身，“这一次，虽然赢了，但我们的损失也不小。”
“多少？”
“阵亡四百多，伤七百多。箭矢用完了，粮食也消耗了不少。”
魏延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会好起来的。”
张端看着魏延，突然问了一句：“魏将军，你现在觉得，这里值得你留下来吗？”
魏延一愣，然后笑了：“值得。这里的人，打仗不怕死。跟这种兵在一起，值。”
张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风雪渐歇。
天边，露出一线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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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逐鹿·张明远书房
十月十九，午后。
张明远看着云中传来的捷报，长出了一口气。
“险胜。”他说，“张端守住了，魏延及时赶到。但损失很大，新兵死了一百多。”
“这就是代价。”徐庶说，“没有哪支军队是不死人就能练出来的。”
张明远放下捷报：“盐路那边呢？有消息了吗？”
“去东吴的船队还没回来。但去辽东的商队已经传回消息，说买到了两千石盐，正在运回来的路上。”
“两千石，够吃多久？”
“三个月左右。”荀恽说，“够熬过这个冬天。等春天，再去东吴买。”
张明远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积雪上，白茫茫一片。
“这个冬天，算是扛过去了。”他说。
“扛过去了。”徐庶说，“但明年会更难。”
“我知道。”张明远转过身，“所以，我们要在冬天这几个月里，把能做的事都做完。征兵、训练、储备粮食、修补城墙。等到明年春天，不管谁来，我们都有底气迎战。”
徐庶和荀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张明远走回案几前，拿起笔，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明年春天，我们的目标只有两个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