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冬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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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逐鹿·张明远书房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十一月十一，午后。
雪停了，风却更紧了。张明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手中握着一支已经干涸的笔，目光透过窗棂，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
议郎，东吴的船队回来了。荀恽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张明远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盐呢？
三千石。比预期多了一千石。荀恽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孙权虽然两面下注，但这次倒是没卡我们。诸葛瑾在中间出了力，说吴王念及旧谊，特批了多出一倍的份额。
张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孙权不是念旧谊的人。他多给我们一千石盐，是为了让我们多欠他一份人情。将来他需要我们的时候，才好开口。
这个我知道。荀恽说，但眼下，盐确实解了燃眉之急。市面上的盐价已经降了两成，老百姓的情绪稳下来了。只要熬过这个冬天，等春耕之后，我们就有更多余粮去换物资。
辽东那边呢？
也顺利。两千石盐已经运到稒阳，正在分发给各县。加上东吴的三千石，总共五千石，够吃到明年夏天了。
张明远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火盆边，伸手烤了烤。
今年冬天，总算能过个安稳年了。
不只是安稳。荀恽说，还有好消息。王平的步兵整训已经初见成效，三千新兵已经能列阵、听号令、做简单的战术配合了。魏延的骑兵也扩充到了一千五百人，虽然跟曹魏的虎豹骑还差得远，但守土足够。
张嶷那边呢？
他在修缮稒阳、云中、定襄三座城的城墙。用的是秋收后的秸秆和黏土混合夯筑，比以前结实多了。他说，等明年春天，三座城都能扛住围攻。
张明远转过身来，看着荀恽：荀公，你还记得三年前我刚来朔方时的样子吗？
荀恽想了想：记得。那时候，你身边只有十几个人，连一座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冬天冻得睡不着觉，只能裹着羊皮在火堆旁打盹。
是啊。张明远微微一笑，那时候我连想都不敢想，三年后我们能有三座城、三千兵、五千石盐。
是你带大家走到了这一步。荀恽说。
不是我。张明远摇头，是大家。是李顺、张端、徐庶、你，还有那些愿意跟着我种地、打仗、修城墙的人。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是。
荀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张明远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几个字——
建兴八年冬，朔方三郡，百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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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稒阳城·北市
十一月十五，集日。
周老实蹲在自家的摊位后面，看着面前那几袋刚运来的盐，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个月前，盐价涨到一斗换半匹布的时候，他愁得整夜睡不着。家里的盐坛子已经见底了，再买不起盐，只能吃淡饭。淡饭吃几天还行，吃久了浑身无力，连地都种不动。
现在好了，盐价降了，一斗盐只要两升麦子就能换。虽然还是比去年贵，但至少买得起。
老周，你家的盐买够了？赵大牛挤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
买够了。买了三斗，够吃到过年了。
俺也买了三斗。赵大牛蹲下来，压低声音，听说这些盐是从东吴那边运来的，走了好远的水路。张议郎为了弄这些盐，花了不少钱吧？
那肯定。周老实说，但你想想，要是没这些盐，咱们这个冬天怎么过？
赵大牛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老周，你说，要是张议郎哪天不干了，咱们咋办？
周老实一愣，然后笑了：他能不干？
咋不能？他又不是神仙，总有累的时候。
那倒也是。周老实想了想，但俺觉着，就算他不干了，咱们的日子也不会回到从前了。你想想，咱们现在有地、有粮、有盐，还认识字了——俺家小子在政事学堂学了半年，现在能写信了。这些东西，张议郎就算走了，也带不走。
赵大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牛，周老实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只要咱们自己站稳了，谁来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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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洛阳·大将军府
十一月十八，暮色。
司马懿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火盆烧得很旺，但他依然觉得冷。
云中那边，轲比能败了？他问。
贾充站在下首，声音低沉，魏延的骑兵及时赶到，打了鲜卑人一个措手不及。轲比能退回了阴山以北，损兵三千有余。
三千？司马懿皱眉，他出动了八千，损了三千，这仗是怎么打的？
据细作回报，轲比能原本是声东击西——佯攻稒阳，主力打云中。但张端守住了武泉县城，拖了两天两夜，等到了魏延的援兵。
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张端、魏延、王平、张嶷......诸葛亮死了，这些人本来应该是蜀汉的栋梁，现在全都变成了张明远的爪牙。
大将军，那我们接下来......
暂时不要动。司马懿说，冬天不适合大举用兵。等开春之后，再看看情况。
那轲比能那边呢？
告诉他，休整一个冬天，明年春天再战。司马懿站起身，走到窗前，另外，让他抓紧联络宇文部、段部、慕容部。明年春天，我要看到至少三万人南下。
贾充犹豫了一下：大将军，如果轲比能真的纠集了三万人，万一他打完了，转头打我们呢？
司马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就让他打。他说，草原上的人，打完了汉人，自己也会打起来。让他们互相消耗，到时候我们再去收拾残局，不是更好？
贾充恍然大悟：大将军英明。
去吧。司马懿挥挥手，让梁习那边也动起来。不要只在北面施压，从并州方向也要给制造麻烦。
贾充退下后，司马懿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天黑得很早，风很大。
他的手指轻轻叩着窗棂，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张明远，你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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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建业·吴王宫
十一月廿二，午后。
孙权坐在偏殿里，面前摆着一碟蜜饯、一壶温酒。他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
大王，诸葛瑾回来了。太监通报。
让他进来。
诸葛瑾走进偏殿，行礼道：大王，臣回来了。
辛苦了。孙权示意他坐下，逐鹿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