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春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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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部的壮汉放下酒碗：“轲比能大人，南下可以，但怎么分？”
“按出兵多少分。谁出的兵多，谁拿的战利品就多。”
段部的老头冷笑一声：“说得轻巧。上次你一万三千人打四千汉人，结果输得裤子都快掉了。现在让我们跟你一起南下，万一再输了，算谁的？”
轲比能面色微沉：“上次是我轻敌。这次不一样，我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
“什么计划？”
轲比能看了陈潜一眼。陈潜会意，站起身，走到帐中铺开一张地图：“诸位请看，这是朔方三郡的城防图。去年冬天，我已经探明了他们的兵力部署——逐鹿、稒阳、云中、定襄四座城，总兵力约四千，加上新兵也不超过六千。而我们四部如果联合出兵，至少三万。”
“三万打六千，胜算很大。”慕容部的年轻汉子开口了，声音沉稳，“但问题是，‘玄鼎’不止有兵，还有城。攻城战，骑兵不占优势。”
“所以我的计划是——不攻城。”陈潜说，“围城打援。先分兵围住四座城，切断他们的联系，然后等他们出城救援时，在野战中歼灭他们的主力。”
帐中安静了一会儿。
宇文部的壮汉放下酒碗：“听起来不错。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打完了‘玄鼎’，我们怎么办？曹魏会不会趁机打我们？”
“曹魏不会。”轲比能说，“他们巴不得我们跟‘玄鼎’互相消耗。等我们打完了，他们才会来收拾残局。”
“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已经占据了朔方三郡，有了城池、粮食、人口。曹魏想打，也得掂量掂量。”
三个使者互相看了看，最终都点了点头。
“好。我们回去禀报首领，尽快给你答复。”
使者们离去后，轲比能坐在大帐里，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大人，他们会来吗？”陈潜问。
“会。”轲比能说，“他们都想要朔方的土地和粮食。只要有人带头，他们就会跟上。”
“那我们就等？”
“等。”轲比能放下酒碗，“等到春天草长好了，马蹄有力了，我们就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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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洛阳·大将军府
二月十五，晨。
司马懿正在看一份新的情报——费祎出使逐鹿，蜀汉向“玄鼎”求援。
“费祎去了逐鹿？”他放下情报，眉头微挑，“蒋琬这是要认输了？”
“是。”贾充说，“据细作回报，费祎带去了蒋琬的口信，愿意承认‘玄鼎’的独立地位，换取军事同盟。”
司马懿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张明远答应了吗？”
“还没有。他在谈条件，据说想要商道、工匠、还有一份不单独议和的盟约。”
“商道、工匠、不单独议和……”司马懿喃喃道，“他胃口倒是不小。”
“大将军，如果蜀汉和‘玄鼎’真的结盟了，对我们很不利。”
“我知道。”司马懿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所以我们要在结盟之前，打痛其中一方。”
他指着舆图上的陇西方向：“传令给郭淮，让他加快部署。三月之前，我要看到蜀汉的汉中有被攻破的迹象。”
“大将军要出兵？”
“不是真打，是施压。”司马懿说，“让蜀汉觉得我们马上就要打过去了，他们就会急着跟‘玄鼎’结盟。一急，就容易出错。”
贾充恍然大悟：“大将军是想让他们仓促结盟，然后从中找破绽？”
“对。”司马懿说，“结盟越仓促，盟约越脆弱。等他们签了盟约，我们再想办法离间。”
“诺。”
贾充退下后，司马懿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朔方三郡的位置上。
“张明远，你接了蜀汉的盟约，就等于接了蜀汉的包袱。我倒要看看，你能背着这个包袱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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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逐鹿·张明远书房
二月十八，夜。
费祎已经住了十天了。
十天里，他走遍了逐鹿的街巷、农田、学堂和军营。他看到的东西让他沉默——政事学堂里坐着的胡汉学员、债券田边蹲着算账的老农、校场上列阵的年轻士兵、北市里熙熙攘攘的交易。
“张议郎，我看完了。”费祎坐在张明远对面，语气比十天前柔和了许多，“你所做的一切，确实跟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们只是躲在这里苟延残喘。但你们是在扎根。”
张明远微微一笑：“费公过奖了。我们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费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张议郎，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张明远抬眼看他：“你能替蒋琬做主？”
“临行前，尚书令给了我全权。”费祎说，“商道、工匠、不单独议和的盟约，我都可以答应。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说。”
“盟约签了之后，如果曹魏真的南下，你们要出兵相助。”
张明远看着费祎，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在帛书上写下盟约的内容，然后盖上“玄鼎”的印章。
费祎接过帛书，看了一遍，然后盖上蜀汉的使节印。
两份帛书，一人一份。
盟约，成了。
费祎收起帛书，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明远：“张议郎，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请说。”
“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为了不让更多人饿死。”
费祎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张明远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盟约帛书。
春夜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
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