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盟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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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襄城北的平原上，地平线被黑压压的骑兵覆盖了。
杨庆是定襄的守将，今年三十四岁，原先是猎狼队的一个百夫长。去年冬天云中之战后，他被调到定襄带兵，手下八百人，大半是新兵。
“大人，鲜卑人来了。”一个士兵跑上城墙，声音发颤。
杨庆看着远处的骑兵潮，手心出了汗，但面上还稳得住：“慌什么？他们人再多，也得一个一个地爬城墙。传令，弓箭手上墙，步兵堵门。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后退。”
“诺！”
士兵们忙碌起来，有人推滚木，有人抬火油，有人搬运箭矢。城墙上脚步声杂沓，但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逃跑。
杨庆站在垛口后面，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刀。
“兄弟们，”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年轻的面孔，“今天，咱们给张议郎争口气。”
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一句简单的话。
但城墙上，八百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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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定襄城外·鲜卑中军
辰时。
轲比能骑在马上，看着定襄城那低矮的城墙，嘴角浮起一丝轻蔑。
“这就是定襄？”他转头对陈潜说，“这城，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
“大人，小心有诈。”陈潜提醒道，“张明远不会无缘无故把一座城放在这里不管。他可能在城里有伏兵。”
“一座小城，能有什么伏兵？”轲比能不屑，“传令，前锋攻城。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玄鼎’的旗帜被扔下城墙。”
号角声响起，前锋五千骑兵催马向城门冲去。
他们不需要云梯，也不需要撞城锤。定襄的城墙只有两丈高，骑兵可以直接冲到城下，用钩索攀爬。
“放箭！”
城墙上箭如雨下，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纷纷落马。但后面的人继续冲，踩着同伴的尸体，架起钩索，开始攀爬。
“倒火油！”
滚烫的火油从城头倾泻而下，惨叫声四起。但鲜卑人太多了，倒了一波，又来一波。
杨庆砍翻了一个爬上城墙的鲜卑兵，身上溅满了鲜血。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有十几个士兵倒下了。
“撑住！”他大喊。
“大人！城西也被攻了！”一个士兵跑过来。
“分兵去守！”
“我们人不够了！”
杨庆咬牙：“那就把预备队调上去！不守到最后一刻，谁都不准撤！”
城墙上，战况惨烈。
城下，轲比能看着迟迟没有破开的城门，脸上的轻蔑渐渐变成了不耐烦。
“废物。”他骂了一句，转头对身边的亲兵说，“让段部的人上。他们不是要战利品吗？让他们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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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定襄城东·官道
午时。
魏延带着一千五百骑兵赶到了定襄城东二十里处。他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勒马登上高处，观察战况。
“将军，鲜卑人在攻城。”斥候跑回来，“攻得很猛，但定襄城还没破。”
“守将是谁？”
“叫杨庆，以前是猎狼队的百夫长。”
魏延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身后的骑兵说：“传令，准备冲锋。但不要打正面，绕到他们的侧翼，打一阵就跑。把他们吸引过来，给城里的人争取时间。”
“诺。”
魏延长矛一横：“跟我走。”
一千五百骑兵调转方向，沿着山丘的阴影，向鲜卑人的右翼迂回而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出现在鲜卑人右翼的后方。
“杀！”
魏延一马当先，直冲鲜卑人的辎重营地。一千五百骑兵如尖刀般捅入，烧帐篷、砍车马、杀辅兵，瞬间把整个辎重营地搅得天翻地覆。
“汉人的骑兵！后面！”鲜卑人大乱。
轲比能正在中军看着攻城，听到后方的骚动，猛地回头。
“魏延！又是他！”
“大人，右翼被打乱了，辎重被烧了！”一个信使跑来。
“多少人？”
“至少一千五！”
轲比能咬牙：“派宇文部去追！把他们赶走！”
宇文部的骑兵调转方向，向魏延追去。
魏延见目的达到，带着骑兵呼啸而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宇文部追了二十里，没追上，悻悻而回。
城墙上，杨庆趁着鲜卑人混乱的间歇，喘着粗气靠在垛口上。
“将军，刚才那是……”
“是魏将军的骑兵。”杨庆咧嘴笑了，“咱们的援兵到了。”
城墙上，传来了零零星星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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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逐鹿·张明远书房
三月初七，凌晨。
张明远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是定襄的战报——鲜卑人攻城一日，定襄未破；魏延骑兵袭扰右翼，焚烧辎重若干；李顺的猎狼队正在向鲜卑后方移动。
“议郎，天快亮了，您休息一下吧。”徐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汤。
“睡不着。”张明远接过汤，喝了一口，“元直先生，你觉得定襄能守几天？”
“如果魏延持续袭扰，让他们不能全力攻城，至少能守五天。”
“五天够吗？”
“够。”徐庶说，“李顺已经出发了，三天内能断他们的粮道。没有粮草，三万人撑不过七天。七天后，他们要么强攻、要么撤退。强攻，会损失惨重；撤退，前功尽弃。”
张明远放下汤碗：“那我们就赌他们不愿意损失惨重。”
“明远，”徐庶看着他，“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担心、会焦虑，但现在你更平静了。你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是好事。”
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是好事。但也是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窗外，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