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裂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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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襄城·北城墙
建兴九年（公元231年）三月初七，午时。
杨庆靠在一根被烧黑的立柱上，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手中的刀已经卷了刃，刀身上满是被血浸透后干涸的褐红色痕迹。
从昨天拂晓到现在，鲜卑人攻了七次。
每一次都被打退了。
但每一次，城墙上都会少几个人。
大人，弟兄们快撑不住了。副将跑过来，左臂吊着布条，脸色灰白，阵亡了一百三十多，伤的快两百。能打仗的，不到五百了。
杨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站起来看向城下。鲜卑人的营地里，新的队列正在集结。
还有多少箭？
不到五百支。火油、滚木、石头全用完了。
杨庆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就用刀。
他拔出了腰间的备用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大人，魏将军的骑兵昨天来了一次，今天没来。副将压低声音，会不会……
不会。杨庆打断他，魏将军不会丢下我们。他没来，是因为在做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但我知道，张议郎不会不管定襄。
城下，鲜卑人的号角再次响起。
来了。杨庆握紧刀，准备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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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定襄城东南四十里·烽火山口
同一时间。
李顺趴在烽火山口的乱石后面，看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土路。土路上，一队鲜卑人的运粮车正缓缓移动，前后各有三百骑兵护卫，中间是两百多辆牛车，满载着粮食和草料。
大人，他们来了。刘七伏在李顺身边，压低声音。
多少人？
护卫六百，辅兵三百，总共九百。粮车两百多辆。
李顺眯起眼睛看了看地形。烽火山口两侧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正是伏击的好地方。
传令下去，等我先放箭，你们再动手。目标是粮食，不是人。粮车烧了就走，不要恋战。
李顺缓缓抽出弓，搭上一支火箭，对准了最前面的那辆粮车。
风吹过山口，带起一阵干燥的尘土。
他松开手指。
火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粮车上。干草和麻袋遇火即燃，浓烟冲天而起。
山坡两侧，三百猎狼队员同时冲出，手中火把、火箭如雨点般落在运粮队中。鲜卑护卫大惊，纷纷催马迎击，但山道狭窄，骑兵施展不开，反而被猎狼队用长矛捅落马下。
烧！烧光！李顺大喊。
二百多辆粮车一辆接一辆地燃起大火，浓烟遮蔽了天空。鲜卑护卫拼死抢救，但火势太猛，根本来不及。
李顺吹响哨子。
三百猎狼队员迅速脱离战斗，消失在烽火山口两侧的沟谷中。
鲜卑护卫追了二里地，没追上，只能回头看着那些熊熊燃烧的粮车，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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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鲜卑中军大帐
三月初七，傍晚。
轲比能脸色铁青。
粮道被截了？
陈潜低着头，烽火山口，运粮队被伏击，二百多车粮食全部被烧。护卫死了两百多，押粮官被斩首。
谁干的？！
猎狼队。领军的是李顺。
轲比能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又是李顺！又是猎狼队！这群耗子，打一仗就跑，从来不正面接战！
帐中的三个部族首领面面相觑。宇文部的壮汉面色阴沉，段部的老头冷着脸，慕容部的年轻汉子面无表情。
轲比能大人，宇文部的首领开口了，你的人烧光了，我们的粮草也只够撑五天了。五天之内，如果打不下定襄，我们只能撤退。
五天内一定能打下来！轲比能咬着牙，明天我亲自督战！
你亲自督战也好，不督战也好，段部的老头慢悠悠地说，城里的守军虽然少，但打得很顽强。昨天你派了五千人，打了半天，城没破。今天你派了七千人，打了半天，城还是没破。明天你打算派多少人？一万？好，就算明天城破了，你的损失也不会小。到时候，谁去守城？谁去对付魏延的骑兵？
轲比能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慕容部的年轻汉子终于开口了：轲比能大人，我有一个建议。
分兵。一部分人继续围定襄，另一部分人去截断魏延的退路。只要把魏延的骑兵吃掉，城里的人就没有援兵了，自然会投降。
轲比能想了想，问陈潜：你觉得呢？
陈潜沉吟片刻：慕容大人的建议有道理。但问题是，我们的粮草不够了。分兵，意味着更多的人要吃饭。如果魏延没抓到，粮草反而消耗得更快。
帐中陷入沉默。
轲比能深吸一口气：明天继续攻城。同时派五千人出去找魏延，逼他决战。如果他还是跑，就不追了，全力攻城。
三个部族首领互相看了看，最终都点了点头。
但轲比能看得出来，他们脸上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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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逐鹿·张明远书房
三月初八，午时。
张明远正在看定襄的战报——杨庆还在坚守，魏延持续袭扰，李顺成功烧毁粮道。
议郎，门口有个人要见您。侍卫进来通报，他说是从洛阳来的，姓王，自称有要事相商。
张明远的手顿了一下，和徐庶交换了一个眼神。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走进书房。他面容普通，举止谦和，看起来就像个游走四方的教书先生，但眼神里的精明藏得很深。
张议郎，在下王容，受人之托，特来拜见。他拱手行礼。
谁托你来的？
王容微微一笑：在下不好明说。但张议郎如果愿意听，在下可以转述几句话。
张明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吧。
第一句话，王容压低声音，有人愿意承认的独立地位，不需要通过蜀汉的盟约。并且，那人愿意开放并州商道，允许的商队自由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