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裂痕（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明远没有接话。

第二句话，王容继续说，只要张议郎愿意终止与蜀汉的盟约，那人可以提供粮食、铁器、盐——数量，比蜀汉给的要多得多。

第三句话，王容直视着张明远，那人说，他很欣赏张议郎。如果张议郎愿意，他可以让成为北疆的，自治、自守、自养，不干涉内政。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张明远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王容，缓缓开口：你回去告诉那个人——第一，我张明远不跟藏头露尾的人谈条件。第二，蜀汉的盟约我已经签了，签了就不会撕。第三，他顿了顿，北疆的主人是北疆的百姓，不是任何人的。

王容面色微变，但他没有纠缠，只是拱了拱手：张议郎的话，在下一定带到。

他起身离去。

徐庶看着王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对张明远说：他提到的那个人，是司马懿。

我知道。张明远说，他想用承认独立来换我们撕毁盟约。等我们把盟约撕了，他再打过来，连借口都不用找。

那你为什么不先吊着他？

吊着他，他就会觉得有机会，会继续派人来。张明远说，断得干脆一点，他反而会死心。

徐庶看着他，微微点头：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当家人了。

张明远没有接这句话。

他重新拿起战报，目光落在定襄的位置上。

元直先生，你说，定襄还能撑几天？

杨庆已经撑了两天，魏延在牵制，李顺断了粮道。轲比能现在进退两难——继续攻城，粮草不够；撤退，前功尽弃。最多再撑三天，他要么强攻，要么退兵。

如果他强攻呢？

那定襄可能破城。但魏延和李顺会在他身后咬着不放。三万骑兵打一座小城，打完了，他至少损失五千人。到时候，三部族的首领不会放过他。

张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远处的田地里，有人在翻地、在播种。

春耕还在继续。

告诉杨庆，再撑三天。张明远说，三天后，不管定襄破不破，鲜卑人都得退。

---

五、临沃县·刘家村

三月初九，晨。

周老实弯着腰，把种子一颗一颗地放进翻好的垄沟里。

春天来了，地解冻了，种子也该下地了。今年的政策变了，种得越好，赚得越多。他家的劳动力多，种地又仔细，按照新制度，秋收后能多换不少东西。

老周，你种得这么细，不嫌累？赵大牛在不远处的地里喊了一声。

累啥？累了一个春天，秋天就舒坦了。周老实头也不抬，去年收了一石八，今年争取收两石。

两石？你做梦呢？

不做梦咋能有盼头？周老实直起腰，擦了擦汗，你想想，去年一石八，今年要是两石，多出来的部分能换多少盐和布？

赵大牛想了想，不说话了，埋头继续干活。

远处，几个政事学堂的学员正在田埂上边走边看，手里拿着竹简记录着什么。他们是来指导农户按新制度播种的——怎么施肥、怎么间苗、怎么轮作。

周老实看了一眼那些年轻人，心里踏实。

以前种地，全靠自己摸索。现在有先生教，还不用花钱。

他弯下腰，继续播种。

阳光照在新翻的泥土上，泛着潮湿的、黑褐色的光泽。

---

六、定襄城外·鲜卑大营

三月初九，夜。

轲比能坐在大帐里，面前摆着一碗酒，但他一口没喝。

三天了。

攻城三天，定襄还没破。

粮道被断，粮草只够再撑两天。魏延的骑兵像苍蝇一样围着大营转，打又不打，走又不走，让人烦不胜烦。三部族的首领虽然没有明说，但脸上的不满已经藏不住了。

大人，段部的人说，明天如果再攻不下城，他们就撤。陈潜走进来，面色凝重。

轲比能猛地抬头，他们说撤就撤？

大人，段部的粮草是自带的，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们不愿意拿自己的粮食耗在一座小城上。

轲比能攥紧拳头，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终于开口，明天清晨，全军攻城。所有兵力都压上去，一天之内拿下定襄。

大人，可是粮草……

拿下定襄，就有粮食了。轲比能说，城里有粮仓，有存粮。只要拿下来，什么都够了。

陈潜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轲比能铁青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陈潜退下后，轲比能独自坐在大帐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张明远，他低声说，我不信你每次都能赢。

---

七、定襄城·北城墙

三月初十，拂晓。

杨庆是被号角声惊醒的。

他靠在城楼的柱子上睡了过去，听到号角声猛地睁开眼睛，撑着疲惫的身躯站起来，向城下望去。

晨雾中，鲜卑人的营地里涌出黑压压的骑兵。不是五千、不是七千，而是全部。

三万人。

大人，他们全军出动了！副将的脸色惨白。

杨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骑兵，反而冷静下来了。

终于来了。他说。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四百多个还能站起来的弟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尘土，但没有一个人在退缩。

兄弟们，杨庆的声音在晨风中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天。但就算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也得让鲜卑人记住——这座城，不是那么好拿的。

没有人说话。

但四百多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城下，号角声越来越近。

杨庆拔出刀，转向城北。

准备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