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浍水对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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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率大部分骑兵出城，企图拦截甚至击溃扎西的队伍。然而扎西牢记赵武“缠住即可”的将令，并不与会宁军铁骑正面硬撼，而是利用其骑兵的机动性，忽东忽西，时而箭雨袭扰，时而伴败诱敌，将完颜汝砺的主力牢牢吸引在绛州城外围的野地里，进退不得。

就在完颜汝砺被扎西缠得心烦意乱、无暇他顾之际，一支早已潜伏多时的夏军精兵，趁着绛州守备空虚，突然发起猛攻！留守的会宁军措手不及，城门处爆发激烈战斗。

完颜汝砺惊出一身冷汗，慌忙率军回防。待他赶回，夏军偷袭部队早已占领城池，只留下城门口一片狼藉和死尸。

经此一败，完颜汝砺只得与蒲察风休合兵一处。

柏壁帅帐，灯火通明。

赵武召集麾下将领，帐内气氛却并非亢奋，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杀机。

“诸位，”赵武声音平静，手指划过沙盘上敌我态势，“眼下之势，敌帅蒲察风休据翼城，凭坚寨，欲拖时日，待援反扑。完颜汝砺困守绛州，骑兵之利难展，如虎落平阳。而我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据柏壁高地，控水道粮路，身后龙门、稷山稳固，河中粮草充裕。”

他猛地一拍案几：“故，我军当下之策，绝非浪战急攻！当深沟高垒，凭此天赐之地利，与敌对峙！蒲察风休想等，我便陪他等！看是他远道而来的援军先至，还是他翼城、绛州十万大军的粮草先尽！”

众将闻言，皆是凛然。这是要将一场闪电奇袭，转变为比拼国力、后勤和意志的消耗战。

“我军粮多，便是最大的优势！”赵武语气斩钉截铁，“待其师老兵疲，粮尽自乱之时，便是我全军出击，一鼓定河东之刻！”

战略既定，夏军上下不再寻求速战，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疯狂地加固营垒，挖掘壕沟，设置拒马，将柏壁营寨经营得铁桶一般。

浍水东岸，翼城会宁军大营。

蒲察风休登高远望，看着西岸夏军营寨一日比一日坚固，壕沟一日比一日深广，旌旗严整，巡弋有序，毫无躁动求战之意。他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赵武……是要效仿长平旧事，欲困死我军于河东。”

他声音低沉，对身旁的亲信将领道，“其据高地，拥粮道，拖得越久，于他越有利。我军粮草，终有尽时。”

他转身，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是太行山脉的层峦叠嶂。

“绝不能坐以待毙。”蒲察风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元帅，”他对匆匆赶来的完颜汝砺道，“赵武自以为得计，却忘了河东并非只有他一路兵马来。”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太行山隘口的几个州府：“沁州、潞州、泽州！此三州地处太行西麓，各有守军数千，合计不下两万！虽非野战精锐，然据险而守，足以成事。请元帅速发钧令，密调此三州守军，不必来翼城汇合，而是令其悄然西出太行，沿白径、滏口等陉道，秘密运动至赵武柏壁大营东侧山地之中！”

他手指狠狠戳在沙盘上柏壁的东翼：“待其到位，约定时日，与我翼城主力东西对进，猛攻赵武侧背！赵武营垒再坚，亦难挡腹背受敌！届时，必可一举破之！”

完颜汝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妙计！妙计啊！蒲察大人果然神机妙算！本王这就下令！看那赵武小儿，还能猖狂几时！”

军令化作加密的文书，由心腹死士怀揣，冒险绕道，潜行奔向东北方的太行山隘。一场旨在围歼赵武主力的巨大阴谋，悄然拉开了序幕。浍水两岸，战云密布，杀机暗藏，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