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特别篇:心缘故(第十七回)终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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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城被破的前一晚
清禾站在偌大的宫殿城廊上眺望着城外。
然后肆来了,这是清禾的最后一天也是肆的最后一天。
“肆将军你来了”
“嗯”
肆看起来惜字如金,但是清禾能感受到他迫切想要和自己交谈的心情。
不是什么推断而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清禾无法言说。
“肆将军可以先带他们走吗,带走我的家人还有这城里的百姓”清禾没有用佛门弟子的讲法,他在用自己身为逸蓝的身份说话。
他是逸蓝还是清禾已经不重要了,自从他来到王城,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逸蓝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是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城门攻破,面临他们前朝残余的就只有彻底的清绞。
“你和我”
肆死死握着自己腰间的刀对着逸蓝说,这是他能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机会,随后他又会回到原来的地方,而伴随他的还有一次病发
下次记起逸蓝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会在何时
所以既然找到了,他就要把他完好的带回去。
逸蓝听他这么说也知道了他不愿意帮忙。世间因果种种,他父母所留下的债自当由他来承担。
舅舅,表弟还有其他留守在城中的将领,城破之时他们也会随着城池一并被铲除,而城中无辜的百姓他们又会遭受到怎样的对待。
逸蓝望着天空不知所措,天上明亮的星星突然在他眼中汇成一团
是吗…原来你希望我这么做
逸蓝在和星星说话甚至用手去尝试触碰星空,但是留给他的只是无尽的虚空和回音。
肆脸上看不出啥表情,因为他明白逸蓝这是又要去完成使命了。
最后天上的繁星又一次告诉暂时离群的小家伙,要把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微光献给世界。
“我等你下次我们走”
肆笑着看着他,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幅度,看起来确实是在假装的笑却和他平时不一样极了。那眼里的悲伤不是假的。
晚风猎猎,卷动廊边垂落的素色宫灯穗子,摇晃出细碎斑驳的光影,落满两人静默的身影。
他没有再劝,也没有再强求。
他太懂逸蓝了。
逸蓝收回伸向星空的手,指尖残留着夜风的寒凉,空空落落,抓不住半点星光。
漫天星辰依旧澄澈明亮,静静悬于墨色长空,无声地印证着宿命的抉择。
“好。”
良久,逸蓝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肆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夜他说
“若都带给他们,你又还剩下什么”
……
第二日
城破当天
镇守城门的肆将军神秘失踪,连带着城中的百姓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巴多罗与起义军冲破城门进来后看到的就是一座死城
宽阔的街道绵延向王城深处,青石板路干净冰冷,两侧的商铺、民居、官邸门户大开,却无半分人声、半缕人影。
旌旗零落垂落,秋风穿街而过,卷起满地碎纸残叶,偌大一座繁华王城,没有百姓奔逃,没有将士抵抗,没有宫人逃窜。
一座活生生的城池,一夜之间,成了死寂空城。
士兵们纷纷收了兵刃,面面相觑,满心惊疑,原本汹涌的攻城之势瞬间凝滞。
“人呢?”
身后的义军将领低声错愕发问,声音在空荡的长街上格外空旷,带回无尽回音。
满城数十万百姓,留守的文武百官、守城将士、皇室族人……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
巴多罗脚步骤然顿住,琥珀色的兽瞳微微收缩,周身凛冽的杀伐之气缓缓敛去,心底升起一股极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他征战沙场数年,见过城破逃窜、见过负隅顽抗、见过俯首投降,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景象。
一座固守数月、拼死相抗的王城,破城之日,寸草无生,万人尽匿。
他抬步向前,沉步踏过破碎的城门残骸,目光扫过死寂的街巷,最终望向高处那座巍峨的皇宫。
下一刻,一个更让人心惊的消息从前方斥候口中传来,字字震人:
“王爷!是镇守宫门另一个守将”
幕刃
还有在他后面的魏严魏丞相。
黑狼幕刃扎紧束带,一把长剑架在身前,他曾发誓誓死追随丞相。
宫内人人畏惧他们兽族,唯有丞相他没有,他给了他们活路让他们也可以在朝任职,尽管还是有诸多不便但是他幕刃打心底感谢丞相大人
大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办事不利,事下还是会体贴他们这些下属
所以
“要战!便战,丞相在国就在”
魏相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刀,但是被幕刃阻止,幕刃知道他的大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昨夜他们被肆打晕带出了城,跟着他们的还有上百名城中的百姓,大人唯独没有在里面看到太子
他就知道了太子一定是还在王城。
魏相跪在地上对着百姓磕头,他知道自己是亡国的罪人,他已无颜面对。
但是他要去找他的侄儿
当年那名僧侣所推演的太子命格居然真的应验了。
作为大殷嫡长子,逸蓝不是帝王格也不是真龙紫薇,
渡世
就是他的命,僧侣曾言不出三年大夏和大殷就会有很多奇人异士陆陆续续的现世。他们都带着天道之恩赐
是天道推动世界轮回的必然,但是其中却缺少了平衡阴阳关键的一味引子
这种超脱凡俗的力量在改革换新的同时也会带来更加恶劣的影响,而能够平衡其中道理的,也就是为了平衡阴阳而生之人
就是逸蓝
此命格本是星海游离之星降世,燃尽自身星光,抚平世间灾厄;星光燃尽,本体归于虚空。
那年那个老和尚说完这些就走了
逸蓝的父皇就记得了他与佛有缘,逸蓝若是进入佛门会有一线生机。
现在看来不仅是没了生机,更是为此加快了他的命运。
和尚说谎了,他想用逸蓝的命换其他人的命换这个世界的命。
“我的孩子,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为什么偏偏要舍他一人”
魏严年轻时因为一些朝中争斗伤了根本,此生再无子嗣。他待逸蓝如同亲子一般。
他怎么能看着自己从小看着的孩子化作世界维持秩序的养料。
于是他一人又回去了王城
而幕刃也就这样跟来了
他本可以和百姓一起逃跑可是他还是跟来了,这份情他魏严自知无法偿还
“去吧丞相,去找太子殿下,这里由属下来顶着”
魏严望着眼前追随自己多年的人,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心间。他深深向幕刃躬身一揖,苍老的身躯满是沉重。
“幕刃,老夫去了。承蒙不离不弃,此恩,老夫永世铭记。”
说完,魏严再不迟疑,转身快步向着皇宫深处奔去,他要赶去寻逸蓝。
偌大宫门前,只剩下黑狼幕刃孤身一人。
空荡荡的王城,没有千军万马,没有同僚并肩,仅仅只有他一名守将,独自挡在整支起义大军之前。
街巷尽头,马蹄声滚滚而来。
慕容夏至领着麾下术法将士向前开进,秽土迈步走在队伍最前方。魁梧高大的身躯,指虎铠甲寒光凛冽。当看见宫门之前孤零零伫立的黑影,全军皆是停下脚步。
秽土一言不发,双脚猛地蹬向地面,石块自地表翻腾而起,他携雷霆之势径直冲向幕刃。
骤然交战。
刀剑撞击之声震彻寂静长街,火星四处迸溅。岩石伴随着秽土的攻势接连不断呼啸砸来,幕刃挥长剑奋力格挡,钢刃与石块相撞碎屑纷飞。
孤身一人,长久缠斗之下劣势一点点显露出来。
秽土力大无穷,操控岩土的术法层出不穷,一记坚硬岩块重重击打在幕刃肋侧。
“噗——”
一口鲜血自黑狼兽人口中喷涌而出。肋骨断裂的剧痛席卷全身,幕刃踉跄向后倒退数步,脚下的青石板滴落点点猩红。伤口深重,鲜血浸透衣衫。
即便身受重创,他依旧不曾后退半步。
剧痛没有磨灭他心中的意志,眼底只有决然。长剑拄在地面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喘着粗气,伤口的血液顺着皮毛不断往下流淌。周围义军将士见状,正要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幕刃心里清楚,继续缠斗下去,自己迟早力竭倒地,根本拦不住大军。
目光越过层层兵士,他看见了队伍后方,那一位王爷——巴多罗。
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够斩杀巴多罗,义军群龙无首,或许还能够为身在皇宫之内的太子、为奔赴太子的魏丞相,争取到片刻的时间。
这是现如今唯一尚存的机会。
一念既定,幕刃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
他全然不顾身上撕裂般的伤势,抛开防守,不去理会身旁围攻过来的敌兵。将全部剩余力量汇聚一身,脚下猛地蹬地,身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破士兵之间的空隙,直扑巴多罗。
长剑高举,目标直指巴多罗的头颅。
这一击孤注一掷,用尽了他生命之中最后的余力。
巴多罗琥珀色的瞳孔骤然一缩。面对这搏命的突袭,他没有躲闪。
身为久经沙场的战士,反应快到极致。巨大、布满坚硬厚茧的手掌猛地向前探出。
一声沉闷的挤压。
巴多罗的手掌牢牢攥紧,五指狠狠扣压在幕刃脖颈之处,指尖直接按压刺穿皮肉,紧紧扼住了颈动脉。
长剑距离巴多罗的咽喉只差寸许,再也无法向下落下分毫。
幕刃浑身的力量一瞬间被抽空。
手中长剑哐当一声坠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空荡荡的长街。
血液顺着巴多罗的指缝缓缓溢出。
狼兽人的四肢开始无力地挣扎抽搐,那双原本满是刚毅的眼眸之中光芒一点点消散。没有怒骂,没有哀嚎,脸上也并无不甘的扭曲。自始至终,只有一份平静。
他践行了自己立下的誓言,丞相在,则家国在。纵然家国已经倾颓,他依旧战斗到生命终止的一刻。
片刻之后,四肢软软垂落。
巴多罗松开手,幕刃的躯体重重跌倒在地,再也一动不动。
长街一片死寂。
数万义军将士静静伫立,无人出声。秋风卷过,拂动地上散落的枯叶,掠过那具倒下的身躯。
巴多罗垂落自己沾满温热鲜血的手掌,低头望着地上死去的对手。心中并无获胜的快意,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寒凉。
他十分清楚,刚刚倒下的这个人,并不是为腐朽的王朝权位而战。
他是为一份知遇之恩,为守护自己心中所要守护之人,战斗至死。
慕容夏至策马走上前来,打破压抑的沉默:
“王爷,拦路之人已经除去。皇宫之中,尚有魏严,还有太子逸蓝。”
巴多罗抬起头,目光望向那重重宫阙深处。
空旷的皇宫内
逸蓝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坐在早已布置好的蒲团上
念着僧人最简单不过的佛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