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源铺阶通幽冥,太古遗秘试杀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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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苍穹之上,则是一群犹如神明般的太古生物。他们有的驾驭着风火雷电,浑身散发着毁灭性的光芒。有的法相天地,身躯庞大得如同山岳,举手投足间,便能让人族的军队灰飞烟灭。还有的形态诡异,或生出百臂,或长有千目,每一次攻击都能收割成片的人族生命。他们高高在上,俯瞰着下方的人族修士,如同俯瞰着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在壁画的中心,是一尊极其恐怖的太古皇族。那是一个生有九颗头颅、浑身燃烧着黑色神火的绝世大凶。它的九颗头颅各不相同,有的如龙,有的如虎,有的如鹰,有的如蛇。每一颗头颅都在吞噬着成千上万的人族生灵,鲜血汇聚成了江河,尸骨堆积成了山岳。它的身躯庞大到占据了整幅壁画的中央位置,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镇压着一切的反抗。
但就在这绝望的画面的最上方,出现了一个人族的背影。那背影没有面容,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只身披一件简单的道袍,那件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显得无比伟岸。他手持一尊古朴的大鼎,大鼎之上,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那大鼎散发着一种超越天地的威严,仿佛是一件不属于人间的神器。
那人族背影只是一掌压下,大鼎轰然坠落,直接将那头九头太古皇族镇压在了无尽的大地深处!那一掌的威力,在壁画上被描绘得淋漓尽致。大鼎坠落的瞬间,天空撕裂,大地崩塌,九头神犼在鼎下挣扎咆哮,但最终还是被彻底镇压。那画面充满了力量感和史诗感,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热血沸腾。
“呼……”燕赤行看着这幅壁画,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他仿佛听到了那跨越了千万年的惨烈厮杀声,听到了人族的怒吼和太古生物的咆哮。那惨烈的气息似乎穿透了壁画,直接冲击了他的神魂,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握着断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前辈……这壁画上画的,莫非就是这里被封印的那个太古皇族?”燕赤行震惊地问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中回荡着,显得格外渺小。
“九头神犼,太古皇族中以残暴嗜杀着称的一脉。”石子腾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壁画上那个人族的背影。他的手指在那古老的岩壁上缓缓滑过,似乎在感受那段已经逝去了千万年的历史。他的重瞳中闪过一丝敬意,那敬意真诚而深沉,是对那位曾经为了人族而战的先贤的最高敬仰。但很快,那敬意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冷漠的模样,仿佛那一瞬间的情感波动从未存在过。
“这壁画,是后人为了歌功颂德刻上去的。真实的情况,恐怕比这惨烈千百倍。那一战,人族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法估量的。多少英杰埋骨他乡,多少传承自此断绝。不过,这九头神犼当年并未被彻底杀死。那大鼎只是将它镇压,却没能将其磨灭。它被镇压在了这片太古矿脉的极阴之眼下,用那‘万木噬灵阵’和‘建木残须’,世世代代抽取它的生命精气,让它在无尽的虚弱中苟延残喘,连抬一下爪子都做不到。这样的惩罚,比直接杀了它还要狠毒百倍。”
石子腾转过身,看向那两扇巨大的“镇魔”青铜门。他的目光幽深而锐利,像是能够穿透那厚重的青铜,看到门后的黑暗和黑暗中的那个存在。
“如今,建木残须被我取走,阵法停滞。这头被镇压了千万年的老畜生,恐怕已经闻到了我们身上的血肉味道,正在里面苏醒呢。”石子腾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但话中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马老三一听这话,吓得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都绿了。他的裤裆里顿时传来一阵骚臭味,竟是直接吓尿了。但他却顾不上这些了,只是拼命地往后缩,像是想要钻进地缝里去。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腾……腾爷!您别吓老奴啊!那是太古皇族啊!大帝才能镇压的怪物!咱们这几条小命,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趁它还没完全醒,咱们赶紧顺着神源阶梯跑吧!老奴上有老下有小……不对,老奴虽然没老没小,但老奴还不想死啊!”
“跑?”石子腾被马老三这副怂样给气笑了。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没好气地在马老三的头上敲了一记。那敲击声在空旷的广场中格外清晰。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眼中却闪着一种让马老三更加绝望的光芒。
“你这狗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那老畜生被抽了千万年的精气,如今就算没死,也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你当太古皇族是不死不灭的?这天地之间,谁能真正的不死不灭?就算是古之大帝,也有寿终正寝的时候。这头九头神犼被镇压了那么久,本源早就被抽得七七八八了。若非如此,你以为这外面的封印会这么容易被打开?若是全盛时期的太古皇,我自然掉头就走,绝不会有半点犹豫。但现在……这可是一座移动的太古宝库!”
石子腾的眼中,爆发出了极度危险的光芒。那光芒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机缘的势在必得。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露出了一种只有在看到了绝世珍馐时才会有的表情。
“太古皇族的本源真血,若是能提炼出来一两滴,融入我的内宇宙中,便能让我这道宫秘境的底蕴,直接超越古今任何一位天骄!这等送上门的造化,你让我跑?就算它现在还有那么一丝余力,本座也要从它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疯子!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马老三和燕赤行看着此刻的石子腾,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别人的疯,是不要命。而这位爷的疯,是把别人的命和太古皇族的命一起当成了他修行的养料。别人听到太古皇族的名字,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这位倒好,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太古皇族的本源真血上,想把对方当成自己修行的养料!这胆子,怕是比天还大!
“当啷!当啷!”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沉闷、宛如巨雷轰鸣般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那两扇青铜巨门后方传了出来!那声音一下接着一下,极有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巨门后方不停地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两扇青铜巨门剧烈地震动一下,门上的太古神文也随之亮起又暗灭。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了极点、令人闻之欲呕的尸臭味。那臭味像是无数具尸体同时腐烂了千万年,浓郁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还有一股暴虐到让人想要发狂的嗜血杀意,从门缝中渗透出来,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燕赤行和马老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那杀意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咔咔咔……”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两扇不知道尘封了多少个时代的青铜巨门,竟然缓缓向两边打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不大,只有一尺来宽,但已经足够让门内那凝聚了千万年的黑红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那雾气喷涌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地下广场,将三人的身影都笼罩在了一片暗红色的世界之中。
“不好!腾爷,它……它出来了!”马老三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根青铜柱后面。他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那根青铜柱只能遮住他大半个身体,但他的腿和屁股还露在外面。他的眼中满是绝望的惊恐,像是一只被猛虎逼到了绝路的老鼠。
“急什么。正主哪有这么容易露面。出来的,不过是看门狗罢了。”石子腾站在原地,任由那狂风般的黑红雾气吹拂着他的青衫。他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岿然不动。他的重瞳穿透了那浓稠的雾气,准确地捕捉到了门内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庞大身影。
“吼——!”一声凄厉且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门缝中传出。那咆哮声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抖,震得那些青铜柱上的太古符文都亮了起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饥饿和疯狂,像是沉睡了千万年之后,终于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雾气中猛地窜了出来。那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广场的地面上。那砸落的力道之猛,直接将那坚硬无比的暗红色岩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和尘土四散飞溅,将周围的黑红雾气都震散了几分。
燕赤行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握着断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两丈的怪物。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浑身上下长满了灰白色的长毛。那些长毛又粗又硬,像是一根根钢针插在它的皮肤上。它的双手双脚都长着尺许长、犹如利刃般的黑色指甲,那指甲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锋利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脖子发凉。它的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几乎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那大口中长满了交错的獠牙,那些獠牙长短不一,有的如同匕首,有的如同钢锥,正滴落着腥臭的黏液。那黏液落在地上,冒出一缕缕白烟,显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怪物的脖子上,还拴着一根粗大的黑色铁链。那铁链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铁链的另一端延伸进了青铜门内的黑暗之中,不知道连接着什么地方。那铁链绷得笔直,限制着这怪物的活动范围。
“这是……太古奴族,‘尸鬼猿’。”石子腾一眼就认出了这怪物的来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像是在谈论一只路边的野狗,“太古皇族圈养的下等奴隶罢了,专门用来给他们看门和处理尸体的。这种奴族在太古时代遍地都是,那些太古皇族稍微有点身份的就豢养着一大群。它们没有太高的灵智,只知道听从主人的命令。看这体型和身上的腐朽之气,估计也是被封印在这里千万年,靠着吃同类的尸体苟活下来的。能活到现在,倒是也挺不容易。”
虽然石子腾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头尸鬼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实打实地达到了道宫秘境巅峰的层次!那股气息狂暴而凶戾,如同一头纯粹的杀戮机器。而且,太古生物的肉身极其强悍,同境界之下,人族修士很难破开它们的防御!这头尸鬼猿虽然被镇压了千万年,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它那一身经过太古凶煞之气淬炼的筋骨和皮毛,依然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对付的。
“吼!”尸鬼猿没有眼睛,但它的嗅觉极其敏锐。它那巨大而塌陷的鼻孔在空气中抽动了两下,瞬间就锁定了广场上的三人。尤其是血气方刚、身上还带着新鲜血腥味的燕赤行,更是成为了它眼中的绝佳美味。它那张血盆大口咧开了一个恐怖的弧度,大量的黏液从嘴角滴落。
它咆哮一声,双腿猛地一蹬地面。那两条粗壮有力的腿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扑燕赤行而去!那速度极快,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楚它的动作。那种恐怖的爆发力,在太古生物中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前辈救我!”燕赤行虽然经历了道心的蜕变,但他毕竟只有彼岸境的修为。面对这等恐怖的太古怪物,他本能地感到了绝望。他的身体想要后退,但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他下意识地向石子腾呼救,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求生的欲望。
然而,石子腾却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折扇一摇,一层淡淡的青光将他自己笼罩,彻底隔绝了气息。那青光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将他和马老三都护在了其中。而燕赤行,则被单独留在了外面。
“燕赤行,你不是想要力量吗?你不是想主宰自己的命运吗?”石子腾那冷酷到了极点的声音,在燕赤行的耳边炸响。那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他的识海中轰鸣,震得他浑身发麻。
“我刚才教了你那么多,不是让你听故事的。修仙界的残酷,从来都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而是要用血和命去拼出来的!那些道理,你听了,也点头了,但这不代表你就真的懂了。只有亲手杀过敌,亲手流过血,亲手在生与死的边缘走上一遭,你才能把那些道理刻进骨子里!”
“这头尸鬼猿被封印了千万年,神智全无,浑身经脉枯竭,如今不过是外强中干、凭着本能在杀戮罢了。它就是你踏入这残酷修仙界的第一块垫脚石。去,杀了它。”石子腾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决定人生死的漠然。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冷酷地注视着自己的士兵去迎接生死的考验。
“你若杀不了它,说明你刚才磕的那个响头,发的那句毒誓,不过是废物临死前的无病呻吟。既然是废物,那就死在这里好了。免得出去丢人现眼,浪费这天地间本就不多的灵气。”石子腾的最后几个字,冷得像冰,硬得像铁。
燕赤行如坠冰窟。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看了看那越来越近的尸鬼猿,又看了看石子腾那张冷酷而漠然的脸。他终于明白,石子腾是认真的。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绝不会出手救他。在这个人的眼中,弱者不值得同情,废物更不值得怜悯。只有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才有资格跟在他的身后。
要么杀,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啊啊啊啊——!”在生与死的极致压迫下,燕赤行骨子里的那股狠劲终于被彻底逼了出来。他不再后退,也不再呼救。他的双眼在瞬间变得猩红一片,那血红色如同猛兽的眼睛,泛着疯狂的光芒。他疯狂地燃烧起自己彼岸境的本源神力,那是他拼了命修炼了二十年的根基。那神力在他的苦海中沸腾、燃烧,化作一股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断剑在神力的灌注下,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的剑芒!那剑芒明亮如月,将周围的黑红雾气都照得通明。
“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要变强!!!”燕赤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那吼声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一种对命运不公的反抗。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头恐怖的尸鬼猿,狠狠地一剑劈了上去!那剑芒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如同凤凰泣血。
“当!”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加之声响起。那声音在广场中回荡着,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颤。燕赤行的断剑与尸鬼猿的利爪狠狠撞击在一起,迸出了一大串火花。
燕赤行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断剑涌入双臂。那股力量庞大得无法想象,像是有一座大山直接压了下来。“咔嚓”两声脆响,他的双臂骨骼瞬间出现了裂纹。那疼痛撕心裂肺,但他却咬紧了牙关。他的虎口直接被震裂,鲜血狂飙而出,溅了他一脸。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滑退了数尺,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那断剑劈在尸鬼猿的胸口上,竟然只在它那灰白色的长毛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这太古奴族的肉身之强悍,远远超出了燕赤行的想象。他那全力一剑,足以斩杀同境界的修士,但在这尸鬼猿面前,却像是挠痒痒一般。
“吼!”尸鬼猿被这蝼蚁的反抗激怒了。它愤怒地咆哮着,那声音中充满了暴虐和凶戾。它那巨大的爪子猛地一挥,带着撕裂虚空的劲风,狠狠地拍向燕赤行的头颅。那巨爪上五根黑色的指甲如同五把利刃,在空中划出五道寒光。这一下若是拍实了,燕赤行的脑袋绝对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赤行小子!躲啊!”远处的马老三躲在柱子后面,吓得大叫起来。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焦急。虽然他和燕赤行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经过这一路的相处,他多少对这小子有了几分真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燕赤行看着那在瞳孔中无限放大的巨爪,看着那五根闪烁着寒光的黑色指甲,他的脑海中突然一片澄明。在那生死一线的瞬间,他出奇地平静了下来。他的脑海中回响起了石子腾刚才的话。
“它外强中干……凭本能杀戮……”
“你若不够强,你就是被践踏的尸体……”
“本能……弱点……”
燕赤行咬碎了钢牙。他眼中的猩红更加浓烈了,但浓烈之中,却多了一分清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他的力量远不如这头尸鬼猿,他的防御也挡不住对方的一击。但对方没有神智,只有杀戮的本能。一个有理智的人,和一个只有本能的野兽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人能够思考和判断。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顾双臂的剧痛,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撤去了身上所有的护体神光。那层薄薄的护体神光是他最后的屏障,撤去之后,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尸鬼猿的攻击之下。他将自己最脆弱的左肩,主动送向了尸鬼猿的巨爪!那动作决绝而凶狠,带着一种赌上性命的疯狂。
“噗嗤!”锋利的黑色指甲瞬间贯穿了燕赤行的左肩。那指甲从他的肩头刺入,从他的后肩穿出,直接将他的肩膀捅了个对穿。几根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那血液在空中洒落,如同雨点般打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燕赤行的身体向后倒飞,他的左肩一片血肉模糊。
但就在这一瞬间,燕赤行的眼中却爆发出了一抹极其骇人的精光。那精光亮得惊人,像是夜空中最耀眼的一颗星。因为在这一刻,他和尸鬼猿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口中的恶臭。而那尸鬼猿的巨爪还插在他的肩膀里,暂时失去了灵活的机动力。
“死畜生,吃我一剑!”燕赤行怒吼着。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却充满了杀意。他借助这股近在咫尺的距离,将全身仅剩的最后一点神力,全部灌注到了右手的断剑之中。那断剑在神力的催动下,剑芒暴涨,如同一条银色的毒蛇。
他没有去刺尸鬼猿那坚硬如铁的心脏。那里被厚厚的皮肉和骨骼保护着,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破开。他也没有去砍那粗壮如柱的脖子,那上面的肌肉硬得像是精铁。他选择了最致命的部位。借着身体下坠的姿势,他将断剑自下而上,极其毒辣地刺入了尸鬼猿那没有任何防护的下颌!那下颌处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阻碍地刺入了进去。然后他顺势狠狠一绞,那剑刃在脑腔中搅动,直捣脑髓!
“吼——咕噜……”尸鬼猿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它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了一般。它的巨爪还插在燕赤行的肩膀上,但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发力了。它的下颌处喷出大股夹杂着脑浆的黑血,那血液黏稠而腥臭,喷了燕赤行满头满脸。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轰然倒塌,将燕赤行死死地压在了
“这……这小子……”躲在柱子后面的马老三看呆了。他的嘴巴大张着,连包在嘴里的布条都掉了下来。他全程目睹了燕赤行的战斗,那电光火石之间的生死博弈,那以命换命的狠辣打法,都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以自身重伤为代价,引诱太古生物露出破绽,一击毙命!这等极其狠辣、甚至可以说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哪里像是一个名门正派出来的雏儿?这分明是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冷血杀手啊!马老三在心中暗自想道。这个燕赤行,以后怕是要成大器了。
“砰!”压在燕赤行身上的尸鬼猿尸体被一脚踹开。那一脚的力量极大,将那具重达数千斤的尸体直接踹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燕赤行艰难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他的左肩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整条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了。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小兽。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凶狠。那眼中的光芒,让人想起刚刚走出巢穴的幼狼,虽然稚嫩,但那股子嗜血的野性已经显露无遗。
他拔出插在尸鬼猿下颌上的断剑。那断剑上沾满了黏稠的脑浆和黑血,但他却毫不在意。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石子腾面前。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左肩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血色的脚印。他单膝跪地,低下头。那动作庄重而虔诚,带着一种经历了生死考验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前辈……晚辈,没有给您丢人。”燕赤行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毅。
石子腾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仿佛脱胎换骨般的青年。他的目光在燕赤行的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从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到那条无力的左臂,再到那柄还滴着黑血的断剑。他的嘴角,那抹冷漠终于化作了一丝真实的笑意。那笑意真诚而欣慰,像是一个严厉的老师在看到了学生的进步之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对自己狠,才能对敌人更狠。你这一剑,有了那么一点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资格。”石子腾抬起手,屈指一弹。那动作轻盈而优雅,不带半点烟火气。
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绿色液滴,从他的指尖飞出。那液滴如同翡翠般碧绿,通体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它穿过空气,准确地落在了燕赤行的左肩伤口处。那液滴在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就融化了,化作了一团温暖的绿色光芒,将整个伤口都包裹了起来。
这正是他刚刚凝聚的“肝之神藏”提炼出的极品生命本源。那生命本源中蕴含着建木残须的精纯木气,具有极为强大的疗伤功效,堪称生死人、肉白骨。
液滴入体,燕赤行只感觉一股温暖的热流瞬间包裹了伤口。那热流像是春日里的阳光,透过皮肤和肌肉,直达骨骼。他听到了自己体内骨骼生长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感觉到了断裂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撕裂的肌肉也在迅速生肌止血,如同时间在伤口上飞速倒流。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致命的重伤,竟然已经好了一大半!他的左肩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知觉和活动能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发现已经能够抬起和弯曲了。
“多谢前辈赐药!”燕赤行感受着体内那股纯粹的生机,心中对石子腾的敬畏达到了顶点。这种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再加上那视太古生物如无物的心境,这位自称“盘古”的前辈,到底是一个何等恐怖的盖世妖孽?!他燕赤行有生之年能够遇到这样的存在,还能跟在他的身边,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行了,别跪着了。开胃小菜吃完了,也该去看看正餐了。”石子腾越过燕赤行,径直走到那两扇已经半开的“镇魔”青铜巨门前。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魄。
门内,依然是无尽的黑暗与翻滚的红黑雾气。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太古皇族威压,却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那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隐隐约约中,似乎能听到一阵粗重而断续的喘息声,从门内的深处传来。那喘息声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一股腥臭的热风从门内涌出,像是某个巨大的生物正在沉睡中缓缓呼吸。
“腾爷……咱们真的要进去吗?”马老三见危险解除,又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他探头探脑地看着门内的黑暗,心里依然打着鼓。他的两条腿还在不停地打颤,像是随时都会软下去。
“这老畜生被镇压了这么久,又饿了这么久。就算它是太古皇族,现在也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病猫。”石子腾将折扇别在腰间,双手背在身后。他的重瞳之中,一黑一红两道阴阳鱼图案开始缓缓旋转。那阴阳鱼越转越快,最后竟然化作了一片混沌色的光芒,将他的双瞳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一股远超之前的气势,从他的体内缓缓散发出来,与门内那太古皇族的威压正面相抗。
“走吧。本座倒要看看,这名震太古的九头神犼,如今这副皮囊里,还能榨出几滴真血来!”石子腾说罢,一步踏出。他的青衫在黑红雾气中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与那无尽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又仿佛是一把刺破了黑暗的利剑,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镇压着太古绝世大凶的黑暗牢笼之中。
燕赤行握紧断剑,眼神坚毅,紧随其后。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像是踏上了一段注定的征程。
“哎哟喂!两位爷,等等老奴啊!”马老三一咬牙一跺脚,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他的两条腿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一些,至少不再是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了。
青铜巨门在三人进入后,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那声音悠长而缓慢,在空旷的广场中回荡了很久。巨门缓缓闭合,将那三道身影彻底吞没在了门后的黑暗之中。最后一丝门缝消失的瞬间,门内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