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雷霆手段震万源(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万源坊的天字号石园内,死寂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微弱哔剥声。
那几盏悬挂在石园四角回廊下的铜灯,灯芯已经烧得有些发黑,微弱的金色火苗在夜风中轻轻跳动,每一次摇曳都在廊柱上投下摇晃的阴影。园中的灵泉还在汩汩地流淌着,那水声清越而单调,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池塘中的金色灵鱼全都躲到了最深处的石缝中,鱼尾也不敢摆动一下,仿佛连它们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几乎要凝固的杀意。
那一条由陈玄通浑身化龙神力凝聚而成的百丈青色风龙,此时正张牙舞爪地定格在半空中。那风龙通体由极其狂暴的风属性神力压缩而成,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锋利如刀,闪烁着青幽色的冷光。那龙嘴大张着,露出满口由纯粹风刃凝结而成的獠牙,每一颗都足以将一栋小楼绞成碎片。那龙尾上旋转的风暴已经将地面上的青苔与碎石卷得漫天飞舞,石园中的几株千年古树也在那狂暴气浪的撕扯下剧烈摇晃,无数翠绿的叶片被生生扯了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那威势,当真是恐怖到了极点。几个靠得较近的修士已经被那气浪逼退了好几步,脸上被风刃刮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然而,就在它扑到石子腾身前不足三尺之处时,整条巨龙却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无质的大道铁壁,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那巨大的龙身还保持着前扑的姿态,那风刃凝结的獠牙距离石子腾的眉心只有不到两尺。但那两尺,却仿佛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无论那风龙如何咆哮、如何挣扎,它都无法再前进哪怕一寸。那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在推一座大山,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堵无形的壁障吞噬殆尽。
石子腾一袭青衫猎猎作响。那洗得发白的布料在风龙的狂暴气浪中疯狂翻动,如同一面在暴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但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双脚踏在青石地面上,如同两棵扎根于地底深处的万年古松。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那是一种超越了喜悲的绝对平静。他的双眼深处,一黑一红两道重瞳光晕犹如亘古运转的星轮,缓缓一转。那转动看似极慢,却蕴含着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宏大韵律。就仿佛诸天星辰都在随着他的目光而旋转,万界的生灭轮回都在他这一眼之中。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从他薄薄的唇间吐出。那一个字轻得像是随口呼出的一缕空气,却又重得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大道神旨。那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让石园中每一个人的心脏都随着那个音节猛地一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也没有神力碰撞的肆虐余波。那条浩浩荡荡、足以撕裂山岳的青色风龙,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缕缕最原始、最纯净的天地精气,如风吹散烟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天地之间。那场面极其诡异,也极其震撼。那么大一坨凝实到了极点的风属性神力,就在那一个字之下,毫无抵抗之力地瓦解、崩散、消融。那风龙消散后的残存气流掠过石园,竟然变得温润柔和,如同春日里的一阵清风,带着些许青草的香气,拂过每一个人惊骇欲绝的面孔。
“这……这怎么可能?!”陈玄通眼眶撕裂,眼角有血丝炸开。他那一双老眼瞪得如同铜铃,眼珠像是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他心中的骇然瞬间冲顶,那骇然如同万古寒冰浇在了他的天灵盖上,让他从头到脚都凉了一个透彻。他这一击乃是流云阁不传之秘“青龙卷天诀”,是他在化龙境浸淫了数十年的杀手锏。化龙五重天的全力一击,便是一座小山丘也能碾成粉末,怎么可能会被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字给当场瓦解?!这已经超越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超越了他毕生所学的一切常识。他曾经以为化龙巅峰就是这北域的天花板,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力量,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世界。
然而,还没等陈玄通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石子腾的那双重瞳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与之前不同,之前只是淡漠和玩味,此刻却带着一种宣判死刑时的冰冷与威严。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之眼,是一种将对方命运握在手中任意揉捏的漠然。那目光落下的瞬间,陈玄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是被冻结了。
那一瞬间,陈玄通只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无底的冰狱深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无穷无尽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他的毛孔,冻结他的血液,侵蚀他的神魂。他全身上下、乃至神魂深处的每一道法力运行路线,都被对方看穿得干干净净。那些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修炼出的功法脉络,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战斗经验,此刻全都像是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书页,被人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嘲笑其浅薄。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与渺小感,瞬间占领了他的灵台。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一只站在巨龙面前的蝼蚁,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陈长老,本座说过,给过你活命的机会。”石子腾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那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如同命运审判的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霄之上坠落的星辰,砸在陈玄通的心头,将他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碾成了碎末。他说给过机会,那就是真的给过。在醉仙居,在石园中,甚至在陈玄通叫嚣着要杀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动杀心。他给过这个人机会,但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地选择走向死亡。既然是自寻死路,那就怨不得任何人了。
石子腾折扇未开,只是朝着虚空中轻轻一点。那动作轻得像是要拂去空气中的一粒浮尘,又像是要在水面上点开一圈涟漪。那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轻的弧线,没有半点烟火气。但就是这轻轻的一点,却让整个石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一道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毁灭天地般气息的黑红劫光,自他指尖一闪即逝。那劫光细如蛛丝,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那是死亡的气息,是寂灭的气息,是一切归于虚无的气息。那劫光中,似乎蕴含着一条通往永恒虚无的道路,所有被它触及的东西,都会被彻底抹除,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不——!前辈饶命——!”陈玄通感受到了死亡的极致威胁,发出了刺耳欲聋的尖叫声。那尖叫声中满是绝望和恐惧,像是一头被拖入屠宰场的猪在拼命嚎叫。他拼命想要催动体内所有的防御法宝,他苦海中那几件保命用的灵器全都被他在刹那间激活。一面青铜古盾从他眉心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挡在了他面前。一件银丝软甲从他体内浮现,覆盖了他的全身。还有三枚玉符同时爆碎,化作三道重叠的光罩将他牢牢护住。这些是他积攒了数十年、本打算在生死关头才动用的保命底牌,此刻全部毫无保留地用了出来。然而,那道劫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超越空间与时间的藩篱!那些法宝和光罩在它面前,连一瞬间的延迟都没有造成。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穿透声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过后,整个石园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的死寂。
陈玄通眉心处多出了一点黑红色的血洞。那血洞只有米粒大小,却贯穿了他的头颅,从眉心一直通到后脑。他的眼睛还大睁着,瞳孔中倒映着他生命最后时刻看到的景象。他的嘴大张着,那声尖叫的余音还残留在空气中。他眼中狂暴的贪婪与不甘在一瞬间定格,像是被某种力量摁下了暂停键。紧接着,他周身狂暴的神力如同泄了气的皮囊一般迅速枯竭,那些围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青色光芒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转瞬消逝。
然后在周围所有人魂飞魄散的目光中,陈玄通这位在风源城横行多年的流云阁化龙长老,全身上下化作了一缕缕飞灰。那些飞灰呈现为一种极淡的青灰色,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洋洋洒洒地落在青石板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他的身体、他的衣袍、他的法宝、他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抹除,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而那几名跟在他身后叫嚣的流云阁弟子,赵无极、李若冰、何毅,以及另外两个叫不出名字的年轻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同一时间化为了漫天尘埃!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推,便化作了漫天的粉末,落在地上与那些石屑和青苔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哪是尘土,哪是人。
收手,站立。石子腾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淡得像是在自家小院里随手弹落了一朵花瓣。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没有半分刚刚杀了人的戾气。他就像是刚刚喝了一杯茶,看了一场戏,然后站起身来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整个天字号石园,连带那一株株太古古树、假山池水,竟是没有遭到一丝一毫的破坏。那些古树的叶片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那灵泉还在假山上汩汩流淌,那池塘中的金色灵鱼还在石缝中瑟瑟发抖。这片园子,除了少了几个活人之外,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将破坏力掌控到极致的精准手段,比单纯的毁天灭地,更加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毁灭容易,但要将毁灭精确地限制在某个范围之内,不伤及周围分毫,这需要的是对力量登峰造极的掌控力。在场的修士中不乏见多识广之辈,他们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那些跪伏在地上的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也步了陈玄通的后尘。
“咕噜……”趴在地上的万源坊掌柜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那吞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响亮。他的身体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的两条腿软得像是两根煮熟了的面条,连站都站不起来。他趴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刚才还在为陈玄通切出的异种源而惊叹,还在为石子腾选了一块废石而暗自摇头。可转眼之间,那位高高在上的陈长老就连渣都不剩了。这反差太剧烈了,剧烈到他的脑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招!不,甚至连手都没真正动一下,一位化龙五重天的名门长老和几名道宫弟子,就这么蒸发了!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这等手段,这等实力,他还是人吗?那盘古的本尊,到底是什么来头?
“前辈……前辈息怒!”就在这时,石园最深处的一座古香古色的雅阁内,传出了一声苍老而沉稳的长叹。那长叹中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沧桑和一丝掩饰不住的苦涩。那声音虽然苍老,却依然中气十足,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修为。
紧接着,一位身穿白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跨虚空而来。那老者身材不高,但极为精瘦,整个人如同用枯木雕成。他的眉毛极长,从眼角垂下来,一直搭到了颧骨上。他的道袍一尘不染,白得如同初冬的积雪。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黑沉沉的竹杖,那竹杖看似平常,却隐隐有乌光流转。他身上没有散发出半点凶煞之气,反而是面带温和与敬畏,远远地便对着石子腾深深躬身施了一礼。那躬身的幅度极大,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那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老朽万源坊总掌事崔远山,见过尊驾。手下人有失远迎,更让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惊扰了尊驾的雅兴,老朽罪过。”那声音中透着十二分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低的姿态。这被称为“崔老”的白袍老者,身上的气息隐隐达到了化龙秘境巅峰,甚至半脚踏入了仙台门槛。那气息虽然被他刻意收敛,但依然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在石子腾面前,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连眼神都不敢直视石子腾的双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石子腾胸前的衣襟上,不敢抬高半分。
刚才那一幕,他在阁楼里看得一清二楚。从头到尾,从陈玄通切出异种源时的得意,到石子腾点出神源时的金光,再到陈玄通暴起发难被一招秒杀,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活了快两百年,从一个小小的寻源学徒干到万源坊的总掌事,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但眼前这位年轻人所展现出的手段,早已超越了常理,超越了他毕生所见过的所有强者。那已经不是化龙境的手段了,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仙台境。极有可能是某些古老隐世传承走出来的盖代怪物,或者是某个荒古世家的老祖级人物易容出行。这样的存在,绝不是万源坊能够招惹得起的。别说招惹,就是稍微怠慢一点,都可能给万源坊带来灭顶之灾。
石子腾抬了抬眼皮,斜睨了崔远山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和几分审视,像是一个主人在打量一个刚来的下人。他的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声音虽轻,却让崔远山的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崔坊主是吧?万源坊的规矩,本座方才算是守了。这场赌局,是陈玄通自己提出来的,赌约也是他自己定的。本座按规矩切了石,也按规矩赢了他。可你们万源坊的客人输了赌局,却要当场暴起杀人夺宝,这笔账,又该怎么算?”石子腾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让人更加惶恐。崔远山心里清楚,这是对方在兴师问罪。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让对方满意的答复,万源坊绝对讨不到好。
崔远山闻言,额头顿时冒出一层细汗。那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淌下来,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微光。他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自然知道人情世故与利益撕扯的微妙。对方这是在给他台阶,也是在看他的态度。如果他的态度不够坚决,那万源坊就要被拖下水了。但如果他的态度足够诚恳,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与这位神秘强者搭上关系。这对万源坊来说,祸福只在一念之间。
“尊驾明鉴!”崔远山连忙躬身道。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义正辞严的决断,“陈玄通此贼狗胆包天,背信弃义,当众撕毁赌约,死有余辜!我万源坊大门大户,立足北域数千年,最讲究的就是‘信誉’二字。今日这场赌局,在场数百名同道皆可作证,乃是陈玄通代表流云阁与尊驾定下的生死石局!他输了却想赖账,还想杀人夺宝,这是他自寻死路,与我万源坊无关!万源坊作为中人,自然要维护赌局的公正!”
说到这里,崔远山从袖中摸出一块散发着荧光的玉符。那玉符有巴掌大小,通体乳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印章。那玉符一出现,就散发出一股柔和的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润了几分。他双手奉上,那姿态恭敬而谦卑:“这是流云阁押在万源坊的凭信,亦是风源城源矿公会认可的契据。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陈玄通以流云阁名义立下的赌约。陈玄通既已身死输局,这流云阁在风源城名下的三成源矿收益,以及他们在城东最繁华的那座‘风云楼’大产,便全凭尊驾处置!万源坊愿亲自出面,帮尊驾将这笔手续交接得干干净净,绝不让流云阁总部有半点借口扯皮!”
崔远山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万源坊的责任,又旗帜鲜明地站到了石子腾这一边,还主动承担了交接的麻烦事。那意思明明白白:万源坊认您这个朋友,也愿意为您效劳。您看这样处理可还满意?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处处都在示好。
石子腾看着面前恭敬万分的崔远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中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欣赏。这老狐狸倒是个懂事的。不仅懂事,而且懂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判断和选择,说明这万源坊能在风源城屹立数千年不倒,确实有它的道理。
陈玄通一死,流云阁在风源城的势力大衰,连化龙五重天的长老都折了,剩下的那些留守弟子和执事更成不了气候。万源坊顺水推舟将流云阁的产业割让给自己,一来甩掉了作为赌局中人的干系,不至于被流云阁总部记恨;二来借自己的手削弱了流云阁这个在风源城中与万源坊存在竞争关系的势力;三来更是巴结了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世强者。一石三鸟,玩得一手好算盘。这些做大生意的人,心思就是比那些打打杀杀的宗门长老要活络得多。
不过,石子腾倒也不在意被对方顺水推舟。因为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都是纸老虎。万源坊的那点小心思,在他眼中就跟明镜一样。借势也好,顺水也罢,终归是给他送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而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掀翻整个棋盘。这就是强者的从容。
“马老三。”石子腾开口叫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马老三的耳中。
“哎!在!腾爷!老奴在!”原本缩在后面的马老三,此时听到呼唤,浑身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到了石子腾身前。他那双短腿倒腾得飞快,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他跑到石子腾面前,那张饱经风霜的破脸笑得褶子都聚在一起了,像是朵绽开的菊花。他此刻心里哪还有半点恐惧?只剩下滔天的兴奋与扬眉吐气!他那双小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跟对人了啊!跟着这位“盘古”爷,连化龙长老都跟杀鸡一样,连神源这等逆天宝物都能跟捡破烂似的切出来,他马老三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就是给这位爷当狗!不对,是当忠犬!也不对,是当心腹!反正不管当什么,他马老三从今天开始,再也不是那个在鬼市里看人脸色、靠着坑蒙拐骗勉强度日的底层散修了!从今天起,他马老三就是盘古尊驾的人!这个身份,比什么大教弟子都要好使!
“拿着这块玉符,跟崔坊主去把手续办了。”石子腾语气平淡。那玉符轻飘飘地落入马老三的手中,马老三赶紧双手接住,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石子腾接着说道:“从今天起,流云阁在风源城的产业,全归我们。至于怎么收割,怎么盘账……老三,你在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应该不用本座教你吧?”
马老三闻言,两只小眼睛迸发出贼亮的光芒。那光芒中满是一种压抑了半辈子终于要扬眉吐气的渴望。他的胸脯拍得啪啪响,那声音又响又脆:“腾爷您放一万个心!论打架老奴是个废物,但要论剥皮抽筋、查账收债,那可是老奴的拿手绝活!老奴在鬼市里待了那么多年,什么乌烟瘴气的门道没见过?流云阁那些狗东西连一粒纯净源渣子都别想藏私!他们的账本、暗格、私库,老奴一眼就能看穿!老奴保证给您拿得死死的,该收的一分不少,该夺的半点不剩!”
马老三这话倒是没有吹牛。他在北域底层混了几十年,干过的腌臜事数不胜数。查账收债这一块,他确实是个中好手。那些流云阁的留守人员想要在账目上做手脚,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他有一百种办法让那些人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崔坊主,带他去吧。”石子腾淡淡道。他那语气随意而自然,像是在吩咐自己的管家去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是是,尊驾请移步天字雅舍歇息,老朽这便亲自陪同马老哥前往交接,保证一刻钟内,将一切地契、账目送到尊驾案头。”崔远山连称呼都变成了“马老哥”。他这个堂堂万源坊总掌事,半只脚踏入仙台境的化龙巅峰强者,此刻却对一个命泉境的小老头客气得不行,那笑容亲切得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他赶忙走到马老三身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姿态放得极低。马老三何曾受过这等礼遇?当下挺直了腰板,那佝偻了几十年的脊梁竟也直了起来,大摇大摆地跟着崔远山去了。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风源城的大风暴,就在这悄无声息的对话间,落下了帷幕。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血流成河的惨象,只有几句轻描淡写的对话和一纸契约的交接。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风源城的格局,乃至整个北域的格局,都将因为这个叫“盘古”的年轻人而彻底改变。流云阁的惨败,神源的出世,化龙长老的陨落,每一桩都是足以让整个北域为之震动的大事。
地上的修士们见状,这才如蒙大赦,纷纷战战兢兢地磕头退去。他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胡乱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然后低着头、弯着腰,一路小跑着朝石园外退去。那速度之快,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有些人在退到门口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一眼石子腾的背影,那眼神中满是敬畏和恐惧。没有人敢多停留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生怕走慢了一步被这位杀神顺手给抹杀了。短短几十个呼吸,整个天字号石园就清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石子腾和燕赤行,以及远处几个负责清扫地面的万源坊杂役。
燕赤行依然站在原地,神色肃然。他站在石子腾身后约莫三步远的位置,手中的飞剑已经收回了剑鞘,但他的右手依然搭在剑柄上,时刻保持着一种警戒的姿态。他的眼中满是狂热与渴望,那是一种亲眼目睹了绝世强者出手之后,对力量产生的更加强烈的渴求。
石子腾转过身,看着燕赤行,微微一笑。那笑容与之前对待陈玄通和崔远山时的淡漠截然不同,带着一丝真诚的温和,像是严师在看完弟子的表现之后露出的赞许:“赤行,是不是觉得今日这寻源切石,比你一剑一剑苦修要快活得多?”
燕赤行抱拳,沉声道。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笃定:“前辈手段通天,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日之事实在是大开眼界,那神源出世的金光,那前辈一指灭敌的威势,晚辈此生难忘。但晚辈深知,无论寻源还是赌石,皆是外法。这些身外之物虽然诱人,却终究不能代替自身的修为。唯有自身的剑与实力,才是立足这残酷大地的根本。若非前辈拥有镇压一切的实力,今日我们切出神源,便不是天大的造化,而是招致灭门之祸的剧毒!别说保住神源,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听着燕赤行这番清醒至极的回答,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赞赏真诚而深刻,比之前那句“孺子可教”更要重上几分。不骄不躁,杀伐果断,且看得清本质。这小子融合了太古皇族碎骨后,不仅心性成熟了许多,连这股剑道悟性也愈发惊人。刚才那番话,看似简单,却不是谁都能说出来的。在这泼天的财富和机缘面前还能保持清醒,这份定力和格局,让他有资格走得更远。
“说得好。”石子腾点了点头,那折扇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这世上的诱惑太多了,源石、法宝、灵药、权力,每一样都能让人迷失。能在这些诱惑面前保持清醒的人不多,能在清醒的同时还愿意下苦功夫的人更少。你两者兼备,不错。走吧,去风云楼。属于我们的地方,也该去看看了。”
石子腾长袖一甩,步履悠闲地朝着石园外走去。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青衫飘飘,折扇轻摇,说不出的洒脱与出尘。燕赤行紧跟在后面,他的步伐与石子腾保持着约莫三步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恰到好处。
半个时辰后,风源城东,风云楼。
这里是风源城东区最繁华的地段,一条笔直宽阔的大道从楼前穿过,道旁种着两排高大的灵梧树,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但还有几家通宵营业的酒肆和赌坊亮着灯火。风云楼就矗立在这条大道的正中央,七层高楼,雕梁画栋,通体由珍惜的灵木打造。那楼体在夜色中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华贵的气质,楼檐下的风灯将整座楼照得通明。这里原本是流云阁在风源城最高档的酒楼与产业枢纽,平日里只有名门大教的真传和长老才能在此消费。出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普通散修连门都进不去。然而此时,风云楼的大堂内却是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