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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风波初定论人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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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行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有纯金色的庚金剑气流转。那金色的剑气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游龙,在他的身体周围盘旋缠绕。它们每一次流转,都在空气中留下极其细微的剑痕。那剑气并不狂暴,反而显得极为温顺,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那是他将先天剑道碎片与肺之神藏完美融合之后,所掌控的庚金剑气的具现化。在他身侧的虚空中,那枚融合了太古皇族碎骨与先天剑道碎片的精气正源源不断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那些精气如同一道金色的溪流,从他的眉心流入,沿着经脉流转全身,最终汇入他的肺之神藏。他的肺之神藏内,一尊由纯粹剑意化形的小人正盘膝吐纳。那小人只有半尺来高,通体金黄,每一根发丝都如同剑锋。它盘坐在燕赤行的肺之神藏中央,如同一位剑道至尊在闭目修行。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剑鸣。那些剑鸣极轻极细,却蕴含着极其纯粹的庚金之意。

“吱呀。”静室的门被推开,石子腾负手走了进来。他的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他进门的那一瞬间,静室中那浓郁的剑意竟然自动向两边分开,为他让出了一条路来。那满室的庚金剑气在他面前温顺得如同见到了主人的猎犬。

燕赤行猛地睁开双眼,眼底两道寸许长的金色剑芒一闪而逝。那两道剑芒射出眼眶之后,在空气中劈出了两道极细的裂缝,然后才缓缓消散。他连忙起身,那动作快如闪电,却又不失稳重。他恭敬行礼,声音中气十足:“前辈。”

“感觉如何?”石子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他的重瞳在燕赤行身上扫过,将对方体内的状态看得一清二楚。那肺之神藏中的剑意小人已经初步成形,与那先天剑道碎片的融合也渐入佳境。整体来看,燕赤行此刻的状态极好,如同一柄刚刚出炉的宝剑,经过淬火和打磨之后,锋芒初现,“肺金神藏已经初步稳固,剑意也由外向内收敛了三成。不错,你的剑道根基比本座预想的还要扎实几分。看来,这几日的杀伐和沉淀,对你而言是一场极好的造化。生死之间的体悟,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比不了的。”

“多亏了前辈护道与指点。”燕赤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脱胎换骨般的坚毅。他的眼神比几天前更加沉稳,也更有力量。那种力量不是来自修为的提升,而是来自内心的蜕变。几天前他还只是石子腾身后一个有些天赋和骨气的年轻剑客,而现在,他已经真正走上了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那条路上虽然还有很多未知和凶险,但他的脚步无比坚定,“若非跟着前辈来到北域,晚辈此生恐怕连跨入道宫秘境的门槛都不敢奢望,更遑论铸就如此霸道的庚金剑基了。晚辈以前学的那些剑法,在如今看来,当真是粗陋到了可笑的地步。以前我只知道用剑去砍,去刺,去劈,却不知道剑道真正的精髓在于‘意’而非‘形’。如今才明白,这剑中的天地,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修道之路,外物虽重要,但终究只是辅助。神源、碎骨、剑道碎片,这些东西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赋和悟性去消化,反而会成为累赘。你能抗住那几日生死边缘的压力,说明你骨子里有一股真正属于剑客的傲气和狠劲。这是你的本钱,也是你将来能走多远的根基。”石子腾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也不在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他的语气随意而温和,像一个长者在跟晚辈聊天。他看了一眼燕赤行,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随口问道,“怎么,看你这神情,似乎心里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有什么话就说,跟本座不必藏着掖着。”

燕赤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拳沉声道:“前辈,晚辈……有些迷茫。”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重,那迷茫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迷茫什么?嫌北域的敌人太弱,杀得不够痛快?”石子腾打趣道。他的眼中带着几分笑意,那笑意让燕赤行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倒不是。”燕赤行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的风源城。那城市曾经繁华而喧闹,如今却静得可怕。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在远处闪烁,证明着这座城中还有人活着。他的目光有些悠远,声音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晚辈自踏入修行以来,过去在家族和南岭边荒时,总觉得只要手中有一柄剑,斩尽天下不平事,便是所谓的强者。我那时候以为,修仙就是行侠仗义,就是替天行道。可是……如今我不这么想了。”

燕赤行转过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石子腾:“这几日,看着风源城里那些因为大势力倾轧而家破人亡的凡人,又看着万源坊外那些为了争夺源矿源石而点头哈腰、甚至不惜互相捅刀子的修士……晚辈忽然觉得,这世道,太乱了,也太残酷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乱,还要残酷。北域流云阁倒了,可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还活着,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修士也还活着。他们就像是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晚辈想不通,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燕赤行抬起头,目光定定地落在石子腾的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一种渴望得到答案的迫切:“前辈,咱们杀了一个流云阁,北域就会变好吗?那些为了几斤源石出卖同门的人,就算换了一拨掌权者,难道就不会变成下一个流云阁吗?修仙……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去踩在别人的头上吗?如果修仙的终点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权力,那跟那些为了几斤源石就不择手段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极其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每一个踏入修行中高级阶段的修士都会面临的灵魂拷问。力量越强大,见到的黑暗与残酷便越多。若无坚定的道心,极易陷入迷茫甚至走火入魔。燕赤行的天赋和悟性都很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触及到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他的心境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层次。但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如果找不到答案,那么他就永远无法跨过去。

听到这话,石子腾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慰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长辈看着后辈成长时的欣慰和欢喜。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那被夜色笼罩的风源城。那城市的轮廓在星光下模模糊糊,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

“赤行,你能在这个境界去思考这种问题,说明你的格局,已经不再局限于单纯的‘意气用事’和‘快意恩仇’了。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跳不出自己的那点小恩小怨,连这个问题都碰不到。你比他们强。”

石子腾的语气平缓而认真,像是在跟一个与自己平起平坐的道友在探讨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顿了顿,然后才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杀了一个流云阁,北域不会立刻变成人间仙境;换了一批掌权者,贪婪和杀戮也永远不会消失。只要这个世界的修行法则依旧是‘弱肉强食’,底层众生的挣扎就永远不会停止。这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不是杀几个人就能改变的。你要明白这一点,才能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石子腾转过头,目光落在燕赤行的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洞察万古的沧桑:“你问我修仙是为了什么?为了长生?为了无敌?还是为了踩在别人头上?对现在的你而言,这些或许都是答案。但你的剑已经告诉了你,答案不该只是这些。你的剑意中,有一份对弱者的悲悯。你想要斩尽的,是那些不平事。你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让无辜者安居乐业的天地。这份心意,远比你的剑道天赋更珍贵。本座之所以愿意带你走这一程,除了你的天赋之外,更看重的,是你心里还有这么一份东西。”

石子腾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傲视寰宇的弧度:“对现在的你而言,这些或许都是答案。但对本座而言……修仙,从来不是为了去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而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规则,来适应我们的心情!你想要的朗朗乾坤,不是天赐的,不是别人施舍的,是用力量打出来的。你的拳头越大,你定下的规矩就越硬。你的剑越利,那些小丑就越不敢在你的规矩下乱来。”

“让规则,来适应我们的心情……”燕赤行浑身巨震。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那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他感到自己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许多原本晦涩不明的修行关窍,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他心中的那片迷雾,如同一阵狂风刮过,竟然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从那道口子中,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剑不再是单纯的杀人之器,而是一种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他之前想不通的那些问题,此刻都有了答案。不是这个世界太乱太残酷,而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还不够。

“北域的乱象,是因为这里的拳头不够大、规矩不够硬。”石子腾站起身,走到燕赤行身旁。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萧条的风源城,语气淡淡地说道,“你觉得那些人为了一点源石互相背叛很丑陋?那是因为他们穷,因为他们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在这个地方,一斤源石可能就是一条人命。你站在高处看他们,当然觉得他们可悲。可你要是处在他们的位置,你未必能比他们做得更好。所以,与其去责怪他们,不如想想怎么去改变这一切。当有一天,你强大到一念之间可让乾坤倒转、让日月无光时,你定下的规矩,便是天条!谁敢不从,灭其道统即可。到了那个时候,你再来看看这北域,看看这东荒,看看这个天下,还会不会像今天这般乌烟瘴气。”

石子腾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重瞳直视着燕赤行的眼睛。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带着斩断一切迷茫的决绝:“慈悲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用绝对的杀伐和铁血,杀出来的朗朗乾坤!你以为那些大帝的丰功伟绩,都是靠着仁慈和德行换来的?错!哪一位大帝在登临绝巅之前,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趟过来的?他们的盛世,是杀出来的。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你不立规矩,就永远被别人的规矩束缚。你想保护的那些人,就永远只能活在他人的阴影之下。所以,赤行,你要记住,你的剑,就是你改变这个世界的本钱。你的剑越利,你能保护的人就越多。你的剑越钝,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你在意的人,一个个地死去。”

石子腾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燕赤行的心头。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将他心中最后那一点迷茫和犹豫都砸得粉碎。他眼中的迷茫之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炽热。那光芒从他的心底涌起,如同烈火,熊熊燃烧。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锋利,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有单纯的杀意,而是多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东西。那是一种担当,一种对未来之路的坚定信念。他单膝跪地,那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他沉声道,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掷地有声:“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点拨!从今往后,晚辈这柄剑,不仅要斩尽世间敌,更要随前辈……去斩出一个真正的朗朗乾坤!这条路,晚辈走定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石子腾笑着摆了摆手。那笑容很轻松,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他对燕赤行这个后辈是真心满意的,不仅因为对方的天赋和悟性,更因为对方心中那份难能可贵的坚持和热血。但他不想让燕赤行太过严肃,毕竟修行之路漫漫,若是一直绷得太紧,反而容易折断。所以他用玩笑的方式,让气氛松下来,“起来吧。养精蓄锐,三日后的北域议事会,随本座去见见场面。到时候北域的那些势力头头们都会来,你跟他们照个面,也让这些人知道,本座身边有你这号人物。等北域的事情彻底安稳了,咱们也该动身,离开这北域苦寒之地,去东荒中部那些真正的大教圣地转转了。那地方的天骄和高手,可比北域多得多。到时候,有的你打的。”

“遵命!”燕赤行抱拳起身,眼中战意盎然。那战意如同烈火,在他眼底熊熊燃烧。东荒中部,那里有真正的大教和圣地,有数不清的天骄和高手。对于他来说,那才是最广阔的舞台。他的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与此同时,在风源城外数千里的一处隐秘荒山深处。那荒山位于北域的边陲,地势偏僻,人迹罕至。山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终年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那灰雾中蕴藏着剧毒,寻常修士吸上一口就会头晕目眩,重则毙命。因此,这里历来是北域修士们避之不及的地方。

然而此刻,就在这座荒山的深处,几道狼狈不堪、浑身带伤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逃进一座阴暗的山洞中。那山洞的入口极其隐蔽,藏在一块巨大的怪石后面,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还覆盖着一层幻阵,将洞口伪装成了石壁的模样。那几道身影如同惊弓之鸟,几乎是滚进了山洞之中。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遍布着血迹和尘土,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他们的呼吸急促而粗重,眼中残留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仔细看去,正是几日前在流云阁一战中侥幸用秘宝金蝉脱壳、逃过一劫的血海宗与天煞教残余长老。这几个人是血海宗和天煞教中为数不多的漏网之鱼。在那一战之中,他们的宗主和教主都死了,大批同门也灰飞烟灭。他们几个因为当时位置靠后,见势不妙就立刻动用了保命的秘宝,这才勉强逃了出来。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被石子腾那恐怖的神威和法则之力波及,受了不轻的伤。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极度恐惧。那恐惧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髓,成为了他们灵魂深处最深的阴影。

“疯了……那个姓石的青衫散修简直是个从太古禁区里爬出来的魔鬼!”一名血海宗长老浑身颤抖地靠在石壁上。他的身体顺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落,最后瘫坐在了地上。他的嘴唇干裂发白,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那两个情绪如同两条毒蛇,将他的心智缠绕得密不透风。他咬牙切齿,但那牙齿却因为颤抖而磕得“咯咯”作响,“宗主死了,流云阁没了,北域……已经彻底变天了!血海宗上千年基业,就这么完了!全完了!那个魔鬼,他就只是睁了一下眼睛,宗主就……就没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夹着尾巴逃出北域吗?”另一名天煞教护法不甘心地嘶吼道。他身上的黑袍破烂不堪,半边脸都被毒气反噬烧得焦黑。他的声音中满是怨毒和绝望,还有一丝不肯服输的倔强。他曾经是天煞教中的实权人物,手下管着数千教众,日子过得极其风光。可如今,他只是一个被人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的残兵。这种反差让他几乎发疯,“我们天煞教在北域传承了八百年!八百年啊!就这么毁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手上!老子不甘心!老子死都不甘心!”

“逃?你往哪儿逃?”山洞阴暗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沙哑而冰冷的嗤笑。那笑声如同两片干枯的骨头在互相摩擦,难听而刺耳。那笑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着,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那几名残存的长老和护法顿时大惊失色。他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般,从地上弹了起来,纷纷拔出法宝警惕地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手中的法宝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但那角落依然被浓重的阴影笼罩着,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阴影中,缓缓踱步走出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隐匿在斗篷里的神秘人。那人的脚步极轻,踩在山洞那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血袍是一种极其深的红色,如同凝固了许久的血液。那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却没有沾上半点尘土。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诡异、令人作呕的古老大荒气息,那气息如同从万古之前的坟墓中渗透出来,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陈旧感。

“你是谁?!”几名残存的长老大惊失色。他们手中的法宝全都指向了那个神秘人,那些法宝的光芒将那神秘人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但那个人影始终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诡异,他的面容被那斗篷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干瘦如柴的下巴。他们几个都是化龙境的高手,虽然重伤在身,但感知力还在。可面对这个人,他们竟然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那种恐惧比面对石子腾时还要深沉,因为这个人的气息中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死气。

那神秘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干瘪如同厉鬼般的脸。那张脸的颜色如同风干的树皮,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暗黄色。他的颧骨极高,眼窝深陷,两只眼睛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的嘴唇极薄,几乎看不见,嘴角扯起一个森然可怖的弧度。那笑容像是用刀在干尸的脸上划出来的,僵硬而狰狞:“北域的蝼蚁,眼界终究太窄。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散修,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什么盘古,什么青衫杀神,不过是这北域荒僻之地的小打小闹罢了。也配让你们这些化龙修士如此失态?”

神秘人冷冷地扫了几人一眼,那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个个地划过。他声音中透着一股让人神魂冻结的寒意,那寒意深入骨髓,让那些残存的长老感到连体内的神力都被冻得有些迟滞了。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轻蔑,仿佛北域的这些修士和势力,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下等货色。这种态度,让那些残存的长老既愤怒又恐惧。他们想要反驳,但在这个人面前,他们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回去告诉你们那些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老祖宗们……”神秘人缓缓地转过身,那血色的长袍在山洞中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轻轻摆动。他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东荒中部的无上大教,对北域这块沉睡了万年的源石富矿,已经关注很久了。这北域的源石,品质之纯、储量之大,即使在东荒中部也是一块难得的肥肉。那些大教的老家伙们,早就想把手伸过来了。只是以前有太古禁区的存在,他们多少有些顾忌。如今,这北域的局势已经乱了,旧有的势力也倒了,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那神秘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那双如同黑洞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幽光:“那姓石的小子狂不了几天。等中部的真正大人物跨界而来,便是他的死期!北域这块地方,很快就要真正变天了。而你们,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你们宗主和教主的仇,就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变成几具没有意识的血傀儡。”

山洞内,阴冷的风呼啸而过。那风声如同鬼哭,在幽深的洞壁上撞来撞去。伴随着几声压抑而阴毒的狞笑,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充满了恶意和野心。一场更大、更猛烈的风暴,正在东荒大地的暗处悄然酝酿。那风暴的规模和烈度,远非北域这三大宗门的围攻可比。在那风暴面前,风源城那场大战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而石子腾,还站在风云楼的顶层,望着那浩瀚的星空,丝毫不知道一张更加巨大、更加精密的网,正在从东荒中部的某个无上大教中,向他缓缓张开。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风源城中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万源坊和风云楼还亮着几点微光。那微光在黑暗中固执地闪烁着,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后几个不肯熄灭的灯笼。石子腾负手站在窗前,重瞳深处倒映着无垠的星河。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笑容。但他那双眼底,却有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期待。东荒中部,荒古世家,古老圣地……那里,才是他这个“盘古”这一世真正的舞台。他等着那片天,来搅动他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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