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冰封之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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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仓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不敢再解释。
解释越多,破绽越多。
他低下头,把半座丹炉残片收进储物袋,装作专心查看,心里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的眼睛,越来越难糊弄了!’
洞府再无别的值钱物事。
三人原路退回,沿冰道上浮。
紫灵走在最前,剑意一收,两壁的冰缓缓化回水中,那条幽蓝的冰道,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散了……
回到潭边,天已全黑。
潭面重归平静,青雾缭绕,寒气更甚。
水径深处,隐约有白光一闪,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更深处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水行阵眼,在更深处。”齐溪望向那白光,低声说。
季仓点点头,没急着走。
他望着那潭水,又看了看紫灵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这一路,怕是藏不住了……’
……
天全黑了,水径深处的白光,却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季仓立在潭边,任寒气贴着脚踝往上爬,脑子里把这一路的事又过了一遍。
木眼已亮,水眼就在更深处,可越往里走,越不好藏。
这一路破禁,少不得要紫灵出力,他越藏,反倒越显眼。
紫灵已当先朝那白光去了。
脚下凝冰,一步一个干净脚印,鞋底贴着冰面,竟无半点声息。
齐溪跟在后头,玉尺横在胸前,尺尖一点紫芒,照着脚下三四步的路。
“跟上。”紫灵头也不回。
季仓收了心思,抬脚跟上。
越往深处,寒气越重。
潭边的铁杉早没了影,四下只剩光秃秃的冰岩,冻得发蓝。
脚下的冰越来越厚,踩上去不再是咯吱响,而是闷闷的、实心的,像踩在冻透的铁板上。
“有禁制了。”季仓忽然出声。
前路看似畅通,他的神识却探不出去多远。
二十丈外,有一层极薄的阻力,不伤人,只把神识轻轻弹回,像是冰面下埋着的一张网。
紫灵停步,拇指按上剑格。
“水系的守护禁制。”
季仓眯起眼,指尖捻出几张符箓,“不止一层。
层层叠叠,像千层冰。硬闯,只会越陷越深。”
他说着,将一张符箓按在地上,灵力灌入。
符箓亮起,冰面下顿时浮出一片淡青纹路,纵横交错,正是禁制的走向。
“节点在这。”
他指着一处纹路最淡处,“冰层最薄,禁制最脆。打这里。”
紫灵顺他手指看去,没说话,缓缓拔剑。
剑一出鞘,寒气倒卷。
她脚尖一点,人已掠到那处节点前,一剑刺下。
“咔。”
剑尖没入冰面半寸。
以那一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朝四面八方炸开,整片禁制在脆响中崩成漫天冰屑。
第一重禁制,破。
季仓神识再探,十丈外,又是一重。
“还多着。”
这一路,便成了两人的配合。
季仓铺符定位,紫灵出剑破禁,层层拆解,配合竟出奇的顺。
季仓只报节点方位,多一句废话不说;
紫灵只问“哪”,其余一概不问。
两人一个出嘴一个出手,像是配过千百回的老搭档。
齐溪插不上手,落后半步,替两人戒备身后。
同时心里直犯嘀咕:这俩人竟这么默契,究竟是何缘故,还是另有缘故……
水径深处黑得发蓝,谁也不知道那白光之外,还藏着什么。
她的花障在此地撑不起来,只能把玉尺攥紧,玉尺上的紫芒也黯淡了几分,像被这满眼的冰蓝吃掉了。
“第三重。”季仓报。
紫灵一剑斩下,冰屑四溅。
她额角已见薄汗,呼出的白气凝在睫毛上,结成细小的冰晶。
季仓看在眼里,没点破。
这一路破禁,出力的是紫灵,他省着力,防着更深处的东西。
冰封禁制终于见了底。
最后一重禁制碎去,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冰窟现了出来,四壁是万年不化的坚冰,透着一层幽幽蓝光。
窟顶倒悬的冰棱粗如人臂,尖端滴滴答答,往下滴着粘稠的寒液。
那寒液落地,凝成一个个小冰锥,又一寸寸向上长,像要把这冰窟重新封死。
冷得不正常,静得也不正常。
冰窟正中,一方冰台。
台上,一汪蓝白色的水,不冻不流,静静凝着,像被人钉住的一滴泪。
季仓走近两步,瞳孔骤缩。
“万年寒髓。”
他几乎屏着气,吐出这四个字。
“三阶极品的冰系灵物。一滴,抵得上一炉四阶冰丹的药引。
外头早绝了种,只有这等万年不化的冰窟里,才凝得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紫灵:“也是你冰心剑意,绝佳的补品!”
紫灵眸光微动,正要上前。
就在这一瞬,季仓心头猛地一凛。
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不知从何处漫了过来,丝丝缕缕,直往人脑子里钻。
“退!”
他低喝一声,反手一甩,符箓已扣在掌心。
粉红色的雾气,从冰窟四面八方的冰缝里渗出来,浓得化不开。
雾气里,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紫灵仙子,好久不见。”
冰窟一侧的冰壁上,缓缓浮出三道身影。
当先一人,粉红薄纱,眼波流转,连这冰窟的寒气都似软了三分。
正是魅千影。
她身旁,一个娇小女子,手里托着一面银光流转的小镜,笑意盈盈。
是魅千幻。
再往后,一个冷面女修,垂手而立,指间缠着乌黑软鞭,鞭身隐隐泛毒。
是魅无霜。
“这水径,果真是你的好去处。”
魅千影掩唇一笑,“我姐妹三个,在这冻死人的鬼地方,等了你足足三日。”
季仓心里一沉。
设伏。
有备而来。
紫灵已转过身,冰蓝长剑横在身前,剑尖凝霜。
她的声音,比这冰窟还冷。
“等我?”
“等你。”
魅千影笑意更浓,“陨星海渊里那一剑,我可还记着。”
话音未落,粉红雾气骤然一盛,铺天盖地压来。
万魅噬心。
季仓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眼前景物一阵扭曲。
那粉雾里仿佛有无数张脸在笑,男的、女的、哭的、笑的,一股脑往心里钻。
他猛地一咬舌尖,腥甜入喉,灵台复又清明。
‘好厉害的媚功。这粉雾里揉着心神之术,寻常金丹沾上,十有八九要栽。’
“稳住心神。”
他沉声开口,双手结印,“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暮鼓晨钟,在冰窟里炸开。
他额前浮起一层极淡金光,那金光荡开,把漫到三人身前的粉雾硬生生逼退半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