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解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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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丹殿出来,热意被甩在身后,广场上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齐溪长长舒了口气:“可算出来了。那殿里热得人喘不过气。”
没人接话。
齐溪左右看看:季仓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紫灵握着剑,站在两步开外,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像落在别处。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在心里嘀咕:‘这两位,怎么跟吵了架似的?’
季仓没有回头去看紫灵。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丹殿青云令碎片,在掌心掂了掂,又收回去,抬头望向广场右侧的阵殿。
玄青色的光幕上,符文游走,一方八卦图缓缓旋转,像一只睁开又合拢的眼睛。
“走吧。”他说,“阵殿。”
阵殿门前,比丹殿外冷清得多。
符文光路从殿门口一路铺出来,延伸到青石广场上,足有数十丈长。
光路上嵌着一块块石板,每块石板上刻着不同的阵纹,有的亮着,有的暗着,明灭不定,像一条会呼吸的河。
神剑门的人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凌无涯立在光路尽头,白衣如雪,看着那条符文光路,没有动。
张朝阳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眉头微蹙:“道子,这路……”
“考阵道的。”
凌无涯淡淡道,“剑修走不通。”
他目光从光路上移开,越过季仓三人,在季仓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还是那么不冷也不热,像在确认什么。
季仓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广场正中的器殿走去。
“张朝阳,随我来。其余人,留在原地候命。”
张朝阳应了一声,跟在凌无涯身后,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季仓一眼。
季仓没有理会那一眼。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符文光路。
石板上阵纹密布,生门死门相间,暗合九宫八卦之理。
不懂阵法的人踩上去,一步踏错,就会被传送回光路起点,或是被禁制困在原地。
苦行家能走过去,是因为他精通此道。
季仓看了三息,忽然抬脚,稳稳地踏上一块暗着的石板。
那石板在他脚下亮起,生门。
他回头,看向紫灵和齐溪:“踩着贫僧的脚印走,一步别多,一步别少。”
紫灵没有作声,跟了上去。
齐溪连忙跟上,走得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人的脚印,一前一后,落在生门的石板上。
走过十七块石板,光路尽头,玄青色的光幕如水波般一荡,让开一条缝。
三人鱼贯而入。
阵殿内部,比丹殿更加空旷。
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阵纹,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攀上穹顶,像无数条纠缠的藤蔓。
穹顶正中,悬着一座巨大的石制阵盘,缓缓旋转。
阵盘上浮着细密的阵纹丝线,织成一张立体的网。
那网千头万绪,绕着阵盘转了不知多少圈,唯独在正中央留出一片空白,像被人从网上生生挖走了一块。
阵盘前,盘膝坐着一个人。
灰袍,瘦削,面容枯槁,胡茬拉碴,像在山野里苦修了几十年的行脚僧。
他闭着眼,身周浮着几枚符箓,像棋子一般悬着,一枚接一枚地飞向阵盘,试探着那片空白的边缘。
符箓一触到空白,便“嗤”地一声,化作青烟,消散无踪。
灰袍修士眉心跳了跳,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亮的眼睛,像是两粒火种,嵌在枯槁的面容上。
他看了季仓三人一眼,目光只在季仓身上停了停,便又落回阵盘:“你也是来解阵的?”
“贫僧略通些阵理。”
季仓合十,“道友先请。”
灰袍修士不再多话,又闭上眼,继续推演。
苦行家。
灵符殿真传,三阶上品符师,符箓造诣深不可测。
齐溪凑近季仓,压低声音:“大师,这位就是灵符殿的苦行家。
此人符道极精,最擅破禁符和组合符阵。他若是解不开的阵,怕是不好解。”
“嗯。”
季仓应了一声,缓步走到阵盘前,负手而立。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静静看着阵盘。
那一片空白,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像是被人用利器剜去了一块。
周围的阵纹丝线在空白边缘断掉,一根一根,像被齐根斩断的藤。
苦行家的推演轨迹,还残留在空白边缘:
灵力丝线一圈一圈地试探,从外围阵纹推断空白的形状。
他已经推了三层,每层都差一点,差在同一个地方。
季仓看了很久。
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片空白周围的阵纹,断口处有细微的毛刺。
寻常阵纹断裂,是齐整的切口;
这里的毛刺却微微上翘,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破的。
不是缺了一块。
是有一个东西,曾经嵌在那里,后来被取走了。
那个位置……季仓心头微微一动。
是交汇点。
符纹与阵纹,在同一处汇合的点。
既是封灵,又是引灵,两股力量在这里拧成一个结,整座阵才能转起来。
苦行家一直在推“阵”的路数,从阵基推阵势。
可缺的那一块,不是阵基,不是阵势,是符阵两道的枢纽。
从阵道推,永远差一层。
季仓忽然伸出手,指尖凝出一道灵力。
他没有画符,没有写阵,只在那片空白的正中央,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灵力,落在空白处,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池塘。
阵盘上,那些断掉的阵纹丝线,忽然像活过来一般,齐齐朝那一点涌去。
毛刺相接,纹路愈合,一层一层的阵纹重新织起来,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整座阵盘,像一颗被重新拨动的心,缓缓跳了起来。
嗡……
阵盘转得越来越快,浮在穹顶下的阵纹一层一层亮起,青光流转,照得整座阵殿亮如白昼。
苦行家猛地睁开眼,霍然起身。
他盯着那片已经愈合的空白,又盯着季仓,那双枯槁的眼睛里,两粒火种几乎要烧起来:
“你刚才点的那个位置……是什么?”
“交汇点。”
季仓道,“符纹与阵纹,要在一点上汇合。这里缺的不是阵纹,是那道枢纽。”
苦行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的路子有意思。”
季仓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