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湖畔之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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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只闪了半瞬，她就在心里轻轻地笑了一下，将那缕未曾成形的贪念按回了深处。

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看过他太久了。

从他第一次在史莱克城模拟她的气息击退邪魂师那天起，她就一直在看。

那天史莱克城的爆炸响得突然，她远在星斗，却依然能感知到那股魂力波动。

她本不想理会，人类城市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但那股波动之后紧接着涌出另一股力量——温润、浩瀚、带着一丝她绝不会认错的龙族气息。

她顺着那道气息探了过去。

看见一位少年，自己还没站稳，就已抬手覆住爆炸中心满街的伤者。翠绿色的光芒漫过断壁残垣，他在火光与废墟之间来回奔走，一个人把未引爆的魂导炸药全部转移至虚空。

古月娜看了很久。她当时想：这孩子是谁？他看起来没比瑞兽大多少。

后来，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再后来，她开始习惯在长夜休憩之前，将一缕感知投向他所在的方向。

医府里，他会蹲下来替一只寻求帮助的幼兽接好断骨；

明斗山脉的炼狱里，他的魂力已经在枯竭边缘，却蹲在一具被刺穿的幼童尸骸前，用最后那点魂力，将它从石笋上取下来，搂在怀里，净化着残留的怨气。

落日森林中，他以魂王之躯迎战97级超级斗罗，九级炮弹射出的那一刻，他没有后退半步，只是闭上了眼，手指按上胸口那枚逆鳞，准备用血肉之躯替姐姐争取最后半息。

那个少年不会知道——在他每一次作出决定、每一次俯身伸手的时候，她都在暗处注视着一切。

她问过自己很多次：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救那些对他没有任何用处的人，治愈那些无法回报他的魂兽。她没有找到答案。

那些画面像一枚一枚的石子，在她心里堆成一条隐约的路。

她不记得自己是哪一刻决定放手的，只知道这个念头已经不是一个选项了。

剥夺这位弟弟的血脉，换取自己一个人的巅峰——这个等式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她会失去太多比力量更珍贵的东西。

失去他的信任，失去他背后那九位尚未完全苏醒的龙王的信任，失去那条她本来可以通过“同行”获得的路。

更重要的，她会失去那个掌心逐渐愈合时感觉到的温暖。那种温暖，她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所以，与其背负骂名，与整个二代龙王为敌，在孤绝中独自复兴族群，不如做一回不那么“称职”的魂兽共主，“躺赢”，似乎也不错。

“好了。”

龙烬羽松开手，重新覆上手帕，轻轻按了一下，退后一步，“以后娜姐生气归生气，别拿杯子撒气。下回换个安全点儿的～”

“多谢……”

古月娜拿起手帕擦了擦，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完好如初的右手，不自觉地屈了一下手指。

“……弟弟很会照顾人，我一时失态，倒劳烦你费心了。”

“娜姐说哪里话，同为龙族后裔，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嘛。”

龙烬羽笑了笑，“倒是娜姐这具身体还没有恢复，较为脆弱，要好好保养才是。”

“脆……脆弱？”

古月娜轻轻挑了挑眉，正想说什么，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咱们龙族的银龙公主，什么时候脆弱到会被一只杯子划破手了？——试探我们？”愈端着茶盏，翠眸在两人之间悠悠地转了一圈。

古月娜眉梢微动：“……愈姐姐这话，我可听不太懂了。”

“不懂？”

愈放下茶盏，“方才那种杯子帝天也捏过，杯壁厚实得很，若不是特意蓄了力，寻常捏法根本碎不了。你捏碎它，又任碎片划破掌心——是急着想试试龙神血脉的生命之力吧？”

古月娜：“……”

愈歪了歪头，唇角那一点笑意更深了：“还是说——你和小金猊一样，也对我家烬羽‘图谋不轨’？想把他留下来做‘压寨夫人’？”

龙烬羽正坐回自己的位置，听到最后那四个字，嘴里的蜜露差点没喷出来。

古月娜没有生气。她甚至认真地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把这位弟弟留在星斗，每天都能看见他，让他给森林里的魂兽看病，教它们认字，偶尔坐在生命之湖边和她聊聊天……

“咳咳。”

她缓缓放下那只已经愈合的手，很快回过神来。

“愈姐姐说笑了。我还不至于那么幼稚。我把烬羽当弟弟，自然……不会对他生出别的心思。”

“呵呵～”愈笑而不语。

古月娜微微偏头，紫眸里漾开一道清浅的光，“不过话说回来——要说试探，咱们彼此彼此。你那位风龙王妹妹，恐怕打个响指的功夫就能把那两人送回史莱克城吧？为何偏要慢悠悠地飞回去？不是在刻意藏拙？”

愈哼了一声，不慌不忙地回怼道：“帝天不也是么？明明可以直接撕裂空间，带我们瞬移到核心区，却故意放慢速度飞了一路。恐怕也是为了给某人留出暗中观察的时间吧？”

两人的目光在桌面上方相遇，像两缕不同颜色的风，轻轻碰了一下，又各自散开。片刻后，她们同时笑了。

“银龙公主果然心思缜密。”

“翡翠姐姐也不遑多让。”

“过奖。”

“客气。”

龙烬羽：“……”

龙烬羽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