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朕的内帑,怎么又空了(1 / 2)
京郊的大地褪去了青绿,铺开一层晃眼的枯黄。
那是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秆子,在秋风里打着晃。
打谷场上的石磙子转得冒了烟,庄户们挥着连枷,汗水砸进土里。
粮仓的木门被撑得咯吱响,新粮堆成了尖,直往门缝外溢。
“五倍!”
“大人,足足翻了五倍!”
铁虎把一张满是泥爪印的报表拍在李怀安面前。
他嗓门大得像炸雷,震得驻京办屋顶的灰直往下掉。
李怀安捏着钢笔,在表格末尾勾了一笔。
“让永定门车站加开五十组车皮。”
“京城的仓容不够,往北边运,进三号战备库。”
李怀安扣上笔帽,站起身整了整黑色风衣的领子。
“走,进宫赴宴。”
“咱们那位皇上,怕是等急了。”
乾清宫偏殿,灯火通明。
案几上摆着白瓷大碗,盛满了刚脱壳的新米饭。
米粒晶莹,冒着热气,香味直往房梁上窜。
万历皇帝抓着金匙,连吃了三口,嘴角的米粒也顾不得抹。
“好米!”
“朕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收成能把粮仓挤爆的。”
他放下匙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看向李怀安。
“靖安伯,你那化肥和种子,确实是神物。”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李怀安坐在侧席,端起北境产的苦荞茶抿了一口。
“臣不求赏,只想让大乾的百姓都能吃饱。”
万历哈哈大笑,指着李怀安摇了摇头。
“你这嘴,比那机床还利索。”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户部尚书张廷玉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跑得官帽都歪了。
他跨进殿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皮直抽抽。
“陛下,出大事了!”
万历眉头一皱,把手里的象牙筷子拍在桌上。
“粮食丰收,天大的喜事,能出什么大事?”
“难成是你户部的秤坏了,量不过来?”
张廷玉把账本举过头顶,声音里带着哭腔。
“秤没坏,是银子没了!”
“今年粮产翻了五倍,可国库税收……反而降了三成!”
万历猛地站起身,龙袍的一角扫落了酒杯。
“你说什么?”
“产量多了,税反而少了?”
“张廷玉,你这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
张廷玉把账本翻开,指着那一排排红字。
“陛下,臣查了三遍,绝无差错。”
“庄户们卖粮,不要现银,不要宝钞。”
“他们只要北境银行发的清风票!”
“粮商收粮,也得拿清风票去结算。”
“市面上流通的银子越来越少,朝廷收税,收上来全是麦子。”
“麦子又不能直接发军饷,咱得去北境银行换银子。”
“可那汇率……每天都在变,咱们换一两银子,得贴三成手续费!”
万历脸色阴得像要滴出水来,转头死死盯着李怀安。
李怀安放下茶杯,脸色平静。
“张尚书,纸币结算效率高,这是大势所趋。”
“北境银行承担了存取风险,收点手续费,合情合理。”
万历冷哼一声,看向一旁的大太监小林子。
“去,把朕的内帑账本拿来。”
“国库收不上来,朕的私房钱总该涨点吧?”
“那些化肥、种子,还有电厂,朕可都投了股的。”
小林子打着哆嗦,从怀里掏出一个绣金边的小册子。
万历劈手夺过,借着烛火翻看起来。
起初,他脸色还算红润,越往后翻,手抖得越厉害。
“购买牛痘疫苗,支出五十万两。”
“扩建皇庄水泥路,支出八十万两。”
“慈宁宫钻石电力套餐续费,支出三十万两。”
“电影院特供胶片订购,二十万两……”
万历把账本摔在案几上,震得残汤四溅。
“朕的五百万两内帑,怎么就剩这么点了?”
“这一笔一笔,全进了你北境驻京办的口袋!”
“李怀安,你这是在吃朕的肉,喝朕的血!”
殿内鸦雀无声,几十个侍卫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气氛紧得像拉满的弓弦,火星子一碰就能炸。
李怀安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木匣子。
匣子侧面焊着个摇柄,一根黑色的长线顺着地砖一直拉到殿门外。
“陛下,钱只是换了个形态留在您身边。”
“那是工业的种子,长出来的果实,您还没尝够呢。”
他把匣子放在御案上,示意万历看。
“这是什么?又是新式的炸药?”
万历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全是警惕。
李怀安摇了摇头,握住木匣一侧的金属摇柄,用力摇了几圈。
摇柄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是在磨牙。
李怀安拿起匣子上的一个黑色话筒,放在耳边。
“喂?是总调度室吗?”
“找老马接电话。”
万历愣住了,满朝文武也全愣住了。
话筒里传出一阵沙沙声,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