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朕的内帑,怎么又空了(2 / 2)
“大人,我是老马!”
“三号支线的跨海大桥刚合龙,我正带人灌浆呢!”
万历像触了电一样跳起来,抢过那个话筒。
他把它扣在耳边,瞪圆了眼睛。
“老马?你在哪儿?”
话筒那头的声音慢了半拍,带着回响。
“回皇上话,臣在清风县,离京城一千二百里地!”
万历把话筒拿远了看,又凑近了听。
他围着那黑匣子转了三圈,指着那根细线。
“隔着一千里,人声能顺着线跑过来?”
“这……这是千里传音?”
李怀安接过话筒挂好,看向满目惊骇的万历。
“这叫电话,通过电流模拟声波。”
“只要线铺到哪,您的旨意就能传到哪。”
“不用快马,不用驿站,一秒钟的事。”
万历抓着木匣,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太清楚这玩意的分量了。
若是边关起了兵灾,统帅能随时向他汇报,那这江山就固若金汤。
“这东西,得铺多少线?”
万历的声音有些发虚,刚才的怒火全被这黑科技浇灭了。
李怀安指了指窗外那些高耸的电线杆。
“电杆就是现成的路,只需加挂两根细铜线。”
“只不过,这每一里地的线,造价都不菲。”
“加上后期的维护、中转机房的能耗……”
万历摆了摆手,苦笑着坐回龙椅。
“直说吧,还得朕掏多少钱?”
“内帑空的能跑耗子,国库穷的只能收麦子。”
“你李怀安是不是要把朕这乾清宫也抵押了?”
李怀安欠了欠身,脸上露出一个商人的微笑。
“臣这次不要钱。”
“臣想跟陛下做一个资源互换。”
万历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这‘电话初装权’和全境通讯网,北境自费承建。”
“大乾境内的每一座官府、每一个卫所,臣都给您装上。”
李怀安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静。
“交换条件是,未来十年,大乾全境的盐铁专营权。”
此话一出,张廷玉惊得差点咬掉舌头。
“放肆!”
“盐铁乃国之根本,是朝廷抓在手里的命脉!”
“李怀安,你这是要断了大乾的根!”
李怀安转头看向张廷玉,眼神冷冽。
“张尚书,朝廷手里那些铁匠铺,还在拉风箱打菜刀。”
“北境的炼钢炉一炉出的钢,顶你全大乾一年的产值。”
“你所谓的命脉,在臣眼里,不过是满地生锈的废铁。”
他重新看向万历,抛出最后的诱饵。
“此外,北境每年向陛下内帑上缴一百万两‘通讯维护费’。”
“专供陛下私用,不经户部,不入国库。”
万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百万两现银。
每年。
而且还能换来这鬼神莫测的“千里传音”。
至于盐铁,朝廷现在管得确实烂透了,私盐横行,官铁脆弱。
如果不答应,北境的清风票也会继续吸干帝国的血。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滋味,他受够了。
“笔墨伺候。”
万历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
小林子赶忙铺开圣旨,研好浓墨。
万历抓起朱砂笔,悬在半空,停了许久。
“李怀安,这天下,到最后是不是都得姓了你的清风票?”
李怀安躬身行礼,没有正面回答。
“陛下,时代往前走,谁也拉不住车轮。”
“臣只是给这马车加了点油。”
朱红色的玉玺重重落下,在圣旨上印出一个血红的方块。
张廷玉颓然地坐在地上,手里的账本散落一地。
那是帝国最后的经济支柱崩塌的声音。
李怀安接过圣旨,手心传过来玉玺未干的凉意。
他走出偏殿,站在白汉玉长阶上。
京城的夜空,被远处的发电机组映出一层暗紫。
“大人,盐铁到手,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动那帮豪强了?”
铁虎跟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
李怀安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施工的电杆。
“不,先去通州。”
“朱翊钧那边攒了一批陈年烂账,该去算算了。”
他把圣旨塞进风衣内兜,大步走下台阶。
身后,乾清宫的话筒里,又传出了刺耳的滋滋声。
那是新的信号正在强行切入这片旧河山。
李怀安摸了摸腰间的转轮手枪,金属的触感冰冷坚硬。
远处,广播喇叭里响起了深夜的萨克斯曲,那是北境录音棚刚出的新片。
京城的百姓并不知道,在这个看似丰收的夜晚,大乾的命门已经彻底易主。
风卷起地上的残叶,打着旋儿消失在黑暗里。
李怀安登上吉普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开车。”
车头灯划破夜色,像一柄快刀,切开了古老京城的暮气。
下一章预告:【通州的河水里,藏着吃人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