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第九份驳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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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腿没有扑向朱翊钧。
切口里的黑节绕过两名护卫,始终追着那两截身份铭牌移动。
李怀安一把扣住最近的护卫。
“别碰人,盯住牌。”
护卫停手。
朱翊钧向左挪了半步。黑节不动。军籍官用长钳夹起半块铭牌,移向右侧,铁槽内的断腿立即撞向右壁。
答案出来了。
它认的是凭证。
不是皇帝。
中央粮船上,验令槽弹出一根细长铜针。针尖越过河面,对准镇远二号甲板上的断牌。
九环金属片最末一环继续发亮。
朱翊钧道:“从现在起,不得称朕——”
军籍官刚提笔,末环突然亮满。
李怀安抢过册子,撕掉空页。
“不能记。口谕也是身份凭据。”
朱翊钧看着自己的嘴。
当皇帝头一次嫌圣旨太好使。
段无咎却在看赵惟俭。
“候补二字,何时出现?”
赵惟俭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验令槽又催响一次。
段无咎道:“在你落下第一印之后。”
赵惟俭抓起那张任命页,撕掉印痕,又将纸角按进水盆。红泥散开,铜针却没有收回。
“验令只认发生过,不认你后悔。”韩策隔着舱门道。
赵惟俭取出火折。
纸角烧成灰,验令槽仍在响。
他盯着腰间第一枚官印。
那枚印记了他二十七年粮运履历。毁印等同自毁信用。即便今日粮队得救,他也不能再替任何一袋粮背书。
赵惟俭拔出官印。
“段无咎,你最好没看错。”
“我从不保证自己不错。”
“那你凭什么让我砸?”
“凭你也不敢让京师吃这批粮。”
赵惟俭举起官印,砸向验令槽。
铜壳裂开。
内部簧片弹出,落入水中。
九环末环骤暗。铜针缩回半尺,槽内翻出一块小牌。
暂停百息。
宋涛刚报出第一个数,中央船两侧粮斗同时打开。压舱重粮滑向底层,船体向下沉去,八根主链随之绷直。
外围粮船被拖得横转。
“它想拉着九艘船一起翻。”宋涛扯过航图,“百息不够。”
段无咎道:“给各船传方案。”
“以谁的名义?”
“没有名义。”
宋涛抬头。
段无咎将空白行动书铺在栏杆上。
“两艘外船排水上浮。东侧三船解副链。镇远二号反舵。愿意做的,自行署名,自负船损与人命。”
“没人签呢?”
“那就一起沉,省得互相弹劾。”
第一个名字很快送来。
不是船长。
是镇远二号的末等舵手。
紧接着,第二艘、第四艘、第七艘粮船相继回传署名。此前斥责段无咎无权发令的船官,也把名字盖在方案末尾。
宋涛数完签押。
“差东三仓船。”
中央粮船上,一名仓官架起火铳。
“东三仓不解链!”
赵惟俭转身:“周逢源,你要拖死所有人?”
周逢源拉开火门。
“京师军仓已断粮五日。再复验半月,守城军先吃人。”
“受污的粮也送?”
“送。”
“你家人吃第一袋?”
周逢源没有移开枪口。
“他们上月已经饿死。我现在没有家人可以偏袒。”
赵惟俭没再劝。
这不是忠奸之争。
只是两个后果,都要死人。
周逢源一脚踢开保险栓,伸手去拉验令杆。
杆内响起十一道齿音。
隔离舱里,韩策猛地拍门。
“不对!旧槽只有九齿!”
他把另一页口供塞出门缝。纸上画着八枚同向齿轮,最后一枚方向相反。
“八仓负责收。第九位负责驳。”
李怀安翻转九环金属片。
末环背面的纹路果然与前八环相逆。
韩策继续道:“第九位不是最后一个赞同者。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推翻前八仓。”
段无咎看向那块候补牌。
污染没有创造新权限。
它把否决,改成了同意。
“验令槽下有覆板。”韩策道,“拆掉它,才能恢复原制。”
宋涛已经开始报数。
“八十息。”
段无咎扣上绳索。
“我去中央船。”
“您仍无登舰处置权。”
“所以谁跟来,谁自己签。”
李怀安在行动书上落名,背起九环片。两名水兵也按下指印。
传令绳被河风拉成弧线。段无咎第一个滑出船舷。
中央船炮手见人逼近,当即开火。
炮弹没有击中人,却轰断西侧副链。外船猛然横摆,中央船被带偏半丈,又被其余铁链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