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羞羞～臭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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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用不着添什么东西，我挺好，你自个儿留着吧，啊。”
郑大娘铺展旧被，在床铺四处掖平，随口应道：“我自个儿留了，这是给爹的，老了又咋的，老了就不是人啦？咱能享受几天是几天，您就只管吃好睡好，只管放宽心吧！”
杨老汉说不过女儿，摸着墙边走到椅子上坐好，眼含泪花地望着女儿模糊身影。
“祖～”
膝盖一沉，杨老汉低头看，堂屋玩耍的小人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房里了，他放开拐杖去摸孩子嫩乎乎的脸：“满啊，你咋跑进来了，你吃饱没有？”
“祖祖。”满满高举手中的陶响球，晃了晃，空心球发出声响，“给！”
杨老汉动作缓慢，抬手去拿时，小人又忽然改变主意了，他趴在曾外祖腿上自己玩起来。
孩子好啊，热乎乎、沉甸甸的孩子，这么小，这么活泼，杨老汉感受腿面的重量，苍老的大手在孩子后背一下一下轻拍：“满满乖了。”
可才乖了没一会儿，满满忽然直起身子，小球也不拿了，捂住屁股直嚷嚷。
郑大娘回头一看他那热锅蚂蚁团团转的着急小样，呀一声，忙放下东西朝外头喊道：“郑则啊！粥粥——满满要拉屎了，快些抱走！”
……可惜已经晚了。
郑则赶到时，郑怀谦小脸涨红，半举着两只手一动不动，表情泫然欲泣。
堂屋的火盆暂时被挪到后门，和火盆一起挪来的，还有一个盛满灶灰的土盆。
满满脚上的虎头鞋脱了，被他爹兜抱在灶灰盆上，屁股有点凉。
他百般无聊地抠着手指，后仰说：“哒哒。”
“嗯，干嘛，”郑则垂眸瞥他一眼，晃了晃双臂上，“快点拉，拉完洗屁股穿裤子。”
阿爹语气不好，不想聊天，满满叹了口气，只好望着墙壁发呆。
中间小枣儿跑来探头张望，瞧见满满光屁股，一靠近还有味，他立马捂住嘴巴，作怪地皱皱鼻子笑道：“羞羞～臭臭～满满拉裤子喽！”
喊完笑嘻嘻跑了。
满满扭头看，没反应过来呢，小枣儿去而复返，又扶着门洞边沿喊道：“羞羞～臭臭～满满变臭喽！”
满满听出好歹来了，哪里能忍住？
便也不住打挺，扭头看向门洞边大声嚷道：“不臭！不臭！”
急得抓头挠脸的，气势奇足，可惜他小叔叔去了就没再回，满满气闷甩手，又说了一次：“不臭……”
郑则这下真是对郑怀谦说话一事，瞧出点门道来了。
他尽量克制惊讶，唠嗑般闲聊道：“臭就臭吧，说你两句你还想去追啊，屁股还光着呢，丢不丢人？”
“哼嗯。”满满很不高兴。
“快些拉吧。”
在小屁股冻僵之前，满满终于好了。
郑则喊来夫郎，自己拿过一旁的铲子，从火盆里铲灰往土盆上覆盖，满满瞧见后倾身抢着去拿，周舟差点兜不住，赶忙往厨房走：“水烧好了，咱去洗屁股吧，小叔叔等着呢！”
待堂屋的桌椅收拾齐整，厨房打扫干净，小人也舒舒服服换了一身新裤子，郑大娘也和杨家两房在阿爹房间聊好，走出来了，“……天色不早了，得早点出发。“
满满不知离别将近，牵着小枣儿的鸠车在堂屋走来走去。
鸠车的半边翅膀随着车轮滚动，欢快地上下展翅，小枣儿开心拍掌，“车车还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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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一瞧见大人们开始收拾包袱，立马慌了，再顾不得看满满玩鸠车，跑到小爹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腿，眼睛一直看向大表哥和表夫郎，还有近日来的所有客人。
没等大人说话，他就忍不住先哭起来了：“不走，不走呀！满满不走，表夫郎不走！”
小孩哭腔令人动容，忙碌的众人也心生感触。
周娘亲很喜欢这个乖巧活泼的小哥儿，提着包袱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哄道，“枣儿，不哭，天一暖，再过不久咱们就能见面了，不哭了啊，过年开开心心，来年顺顺利利。”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小串钱往他衣襟塞，还没开口，徐顺就慌忙掏出来：“兰清姐，你可别再给他钱了，脚上的新鞋子还穿着呢！快些收回去吧！”
“新年的吉利的钱怎么能收回，来，枣儿拿好！”
鲁康等三个孩子见状，生怕等会儿自个也有这一遭，两个小子不用人催，便快步去后院牵驮畜；孟辛跑到周舟哥身边，拿过他手臂上的包袱往肩上一背，一溜烟往马车那头跑了。
长辈们果真开始拉拉扯扯。
杨婶子和徐顺拉住两位女娘，周舟去劝；杨福杨兴拉住两个汉子，杨崇文去劝，大家伙儿都各说各话，场面一度嘈杂混乱。
满满放开鸠车的牵绳，不玩了，直奔阿爹身边，扯着阿爹的衣摆指向哭泣的小枣儿，又指向拉扯的大人，仰头道：“哦？哒哒。”
里外都扯成一团了，小人在这里无辜地哦哦哒哒。
郑则想笑，但有点不合时宜。
他迅速收拾好东西，抱起儿子道：“不怕，不是吵架，你还小呢看不懂，走吧，咱们去找曾祖父说说话。”
杨老汉本是坐着，见小则抱着满满走来，便也拄拐起身。
“小则啊，是要走了吧？”
“外祖，嗯，天色不早了，我们这就准备回去，”郑则心中忽然涌出不舍，对着老人家缓慢说道，“您在家好好的，想吃什么就开口让家人做，要吃好睡好，咱们五月份再见。”
“哎哎，我有吃有喝，好着呢。你们路上要小心点啊，别贪急，慢慢驾车，平平安安的。”
“嗯，我会注意。”
郑则缓了缓，又低头教道，“满满，喊曾外祖，曾、外、祖。”
满满放松靠在阿爹胸膛，一字一顿学道：“曾～外祖！”
这次竟然一说就对。
郑则笑了，“哎，真聪明。”
杨老汉推了推帽檐，往前凑近了点，倾身去看一脸福相的可爱娃娃，慈爱地拍拍他的小手，叮嘱道：“满满啊，你乖乖的，下次还来找曾外祖玩啊。”
满满攥住老人家衣袖，开心点头：“祖～嗯，明天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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