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番外:无痛的少女(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米酷站在光影交界处,整个人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不是怯,是极致愤怒、极致后怕、极致被背叛的痉挛。她眼底一贯温和的假面彻底碎裂,只剩下翻涌的戾气与偏执的恐慌,字字沉重,近乎嘶吼。
“为什么要拿这个!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名片上的地点是哪里?那是能让你万劫不复的地方啊,Teto!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她暴怒的质问,Teto只是死死垂着头。
艳红的发丝垂落,遮住她苍白的脸颊,她双肩紧缩,脊背微微佝偻,将所有情绪、所有辩解全部压在沉默里,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恰恰是这份沉默,彻底点燃了米酷心底积压多年的掌控欲。
她绝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一切脱离掌控,绝对不允许。
十一年来,Teto的人生、命运、前路、未来的一切可能性,在米酷的世界里,只归她一人掌管。
由她庇护,由她定义,由她铺好每一条路。
米酷早已为她们两人规划好了完美、安稳、永不分离的余生。
她出钱资助Teto读书,替她挡尽风雨,给她最优渥的学习环境。等毕业之后,她会逐步接手家族产业,执掌所有事务,而Teto就永远留在她身边,做她最贴身、最亲近的秘书。
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一生羁绊。
为了守住这份唯一的羁绊,米酷长年不动声色地收拢、隔绝Teto的社交圈。她温柔、耐心、不动声色地清空Teto身边所有外人。
久而久之,Teto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米酷。
她以为这是保护,是安稳,是一辈子不会走散的归宿。
可现在,她一手呵护、一手禁锢的人,竟背着她,私自触碰这种足以吞噬人生、坠入深渊的黑暗组织。
失望、愤怒、恐慌、被背叛的刺痛,层层叠叠压垮理智。
米酷五指骤然收紧,猛地发力。
“咔嚓——”
那张印着诡异纹路的名片被硬生生从中折断。她眼神冷得毫无温度,随手将两片残片像丢弃垃圾一般,狠狠摔落在地。
“不说话是吧?”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低头沉默的红发少女,声音沉沉,裹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很好。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好好算这笔账。”
地面上断裂的名片静静躺着。
一直沉默隐忍的Teto,在这一刻猛地僵住。
她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两截废片,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所有底气,又瞬间燃起濒临绝境的执念。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是她这一辈子,唯一能够挣脱卑微出身、亲手改写命运的捷径。没有人给她铺路,没有人替她兜底,没有人纵容她安稳度日,在美利坚,穷人,想要真正的翻身,比登天还难。
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想要拾起那两张残破的纸片。
下一瞬,Teto手腕骤然被人死死攥住。
米酷的力道重得惊人,指尖深陷皮肉,她语气急促、偏执,带着自我感动式的强硬救赎:“你肯定是被那些邪教洗脑了,Teto。没事的,别怕,我会帮你的,我一定会救你。”
禁锢的温度滚烫,却令人窒息。
Teto被捏得手腕生疼,泛红的勒痕瞬间浮现。积压多年的压抑、卑微、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顺从的外壳。
她剧烈挣扎,拼尽全力猛地甩开米酷的手。
“你抓疼我了!”
teto后退半步,捂住通红的手腕,眼底第一次亮起倔强又悲凉的光。
“米酷,这是我的东西。”
“也是我自己选的路。”
Teto咬着唇,字字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算跪着,我也会自己走完,你放手。”
手腕骤然被挣脱的那一刻,米酷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只空悬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受伤,可转瞬之间,那点脆弱便被更汹涌、更冰冷的怒意彻底覆盖。
她第一次被自己悉心呵护、牢牢掌控的人,狠狠推开。
Teto没有看她,俯身捡起地上断裂的名片,小心翼翼、近乎珍重地将两片残片叠好,塞回自己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轻轻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盛满了沉沉的悲哀,还有一层米酷永远读不懂的、底层挣扎出来的疲惫与执拗。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刺心,彻底划开了两人之间与生俱来的鸿沟。
“米酷……”
“我不像你,天生就拥有一切。”
“我想要的东西,只能靠我自己,拼命去争。”
米酷脸上血色尽褪,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红发少女,声音轻得发飘,又带着被狠狠刺痛的错愕。
“争取……就为了这张破名片,你要去争取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压着满心的委屈与不解,“Teto,到底有什么是我给不了你的?只要你开口,我什么时候没答应过你?我们明明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啊。”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Teto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几乎是嘶吼着破开了声。
“不!”
“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米酷,我不想像条寄生虫一样,一辈子攀附在你身上,吸着你的血,靠着我们的交情换一口安稳饭吃!”
她胸口剧烈起伏,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积压多年的酸涩与执拗。
“我想有尊严地活着。我要靠自己站着,哪怕踏进黑暗里也好。这个世界从来不会放过老实人,正直的人只会被生吞活剥。”
声音渐渐沉下去,裹着长年累月的疲惫,字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你知道吗?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你护着我,是全世界最好的事。可越长大,待在你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熬。”
“所有人的目光永远落在你身上。我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赶,考到全校第二,可我还是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你给我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我心里多压一层负罪感。”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坚定得近乎残忍。
“米酷,我很感激你,也很感激阿姨。没有你们,我初中就辍学了。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我会还。”
“说完了吗。”
米酷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Teto愣了一下,没料到对方是这个反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未褪的哑意:“……说完了。”
“那好啊。”
米酷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她抬起脚,一步一步缓缓走近,皮鞋踩在硬地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她一直走到Teto面前,微微俯下身,两张脸近得几乎相贴,呼吸都拂在对方的脸颊上。
“可在我看来,你说的这一切,全都是废话,愚蠢得可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胸腔里翻涌着被背叛的怒火与濒临破碎的偏执。
“你不是要尊严吗?你不是要去当什么黑帮,当什么巨星吗?”
米酷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骄傲与狼狈死死绞在一起。
“那你现在就走啊。滚去做你的黑帮梦。”
“但你给我记住,Teto。”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巷口一步——”
“是我米酷,不要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Teto浑身狠狠一颤。
她从没想过,这句话会从米酷嘴里说出来。十一年的相伴与庇护,到头来落得一句“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