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我就是一个教书先生(1 / 2)
“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玉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她坐在地上,抱著小宝,仰头看著李逸。
这个她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这个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笨手笨脚熬粥的男人,这个给孩子换尿布时会被尿一身的男人,这个笑起来带著三分不正经的男人。
他刚才站在那里,只说了几句话,就让那个她恐惧了三年的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夹著尾巴逃了。
他究竟是什么人
李逸低头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带著几分懒散,几分不正经,像春日里晒著太阳打盹的猫。
“我”他蹲下身来,帮小宝脸上不知哪来的泥点给抹去,“我就是清溪镇一个教书先生,姓李,叫李三。你不是知道吗”
沈玉娘看著他,嘴唇翕动著。
她想说不对,你不是。
她想说一个教书先生不可能让户部侍郎怕成那样。
她想说你站在那里的样子,像发號施令的人,像习惯了別人低头的人。
可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看到李逸的眼睛里,有一种温和的、却不容置疑的东西。
“膝盖破了,得处理一下。”李逸站起身,语气恢復了往常的隨意,“你先別动,我去叫婉儿过来。”
他转身走出院门,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去。
李逸回到家的时候,秦慕婉正站在堂屋门口等他。
她没有问,只是看著他。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屋里安安静静的。
“玉娘那边出了点事。”李逸说,声音压得很低,“裘恩来了。”
秦慕婉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说话。
“人已经走了。但玉娘受了些伤,膝盖磕破了,脸上也挨了一下。你去帮她处理处理,陪她一会儿。”
秦慕婉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药箱。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秦慕婉没有再问。
李逸站在院子里,看著她进入到沈玉娘的屋中后才来到后院。
那里放著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里面有几只灰白的信鸽,蹲在隔板上,咕咕地叫著。
他抓出最壮的那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是他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写的,只有几行字:
“裘恩已离青溪。盯住。如有异动,格杀勿论。”
他把纸条捲成细卷,塞进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走到后院,鬆开手。
灰白的鸽子扑棱了几下翅膀,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北飞去,很快消失在天空中。
李逸站在后院,望著鸽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想起裘恩走时的样子,那张惨白的脸,那双发抖的手,那句“本官只是南下散心,从未来过清溪镇”的话。
他知道裘恩不敢声张。
太子未死这件事,捅出去,第一个死的就是裘恩自己。
陛下会怎么处置那个胆敢窥探天家隱秘的户部侍郎
答案不言自明。
可他也知道,恐惧这种东西,有时候会让人做出疯狂的事。
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狗,是会咬人的。
所以他得做好准备。
“如有异动,格杀勿论。”
这八个字,他写得毫不犹豫。
因为他不再是太子了。
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守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的普通人。
谁要动他的家人,他就动谁的命。
这个道理,简单,粗暴,却比任何朝堂上的权术都管用。
李逸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
……
秦慕婉来得很快。
她提著药箱,脚步急促地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沈玉娘坐在灶房门口的青石板上,膝盖上洇著两团暗红色的血跡,嘴角也破了,半边脸颊肿起来,在月光下看著格外触目惊心。
“玉娘!”秦慕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药箱放在地上,“伤成这样,怎么还坐在这儿地上凉。”
她伸手去扶沈玉娘,沈玉娘却像是被这一声惊醒了似的,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著她。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可目光却亮得有些嚇人。
“秦娘子。”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和李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秦慕婉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稳稳地扶著沈玉娘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