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长夜的爱与超越命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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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时常会困于意义中的生物，所以人会去思考，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
而在物质的世界中，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爱情不过是因大脑物质分泌，所产生的一场短暂幻觉，
多巴胺让你产生了欲望和迷恋，催产素则给了你拥抱时的安心和宁静，而当血清素恢复正常时，一切激情也就随之烟消云散，只剩下平和无波的日常，
所以，纠结于意义的人类，在知晓这样的真相后，便难免会产生些许幻灭之感，所谓的爱情，原来，只是人类作为激素奴隶的幻梦，
但长夜对于爱，却有另一个答案，
世界当然是物质的，可人类却是在血肉的物质基础之上，诞生了名为“意识”的自我存在，才真正成为了人类，
所以对于人类来说，爱是意识的感受，早在大脑用激素让你陷入“幻觉”之前，你的心其实早已爱上了那个人，
不过人类到底还是存在于物质之中，所以心也会受到物质的扰动，爱也难免会随之磨损，消亡，
但长夜却是例外，她是人类的总和，却又并非是真正的人类，她是真正从人类意识海中诞生的神圣，亦是宇宙开辟以来所寻求的意种，
当她获得生命，第一次睁眼时，望见的便是李无病的死亡，生而知之的她，在那一刻便明白，她爱上了李无病，
世间的爱恋，受物质与岁月的消磨，终会淡去，但生于意识海，天然超然一切之上的她，当心生所爱之时，这份爱，纵是碧落黄泉，山海朽灭，亦不会有断绝之时，
而现在，末日已来，身躯与识海更是每时每刻都在撕裂着无间地狱般的苦痛，可那凝望着末日的长夜，心中涌动的，却只有遗憾与眷恋的心绪，
遗憾不能为他的梦再延长一些，眷恋不能陪他走完这世间最后的路途，
物质的宇宙，从未有来生的可能，所谓的复活，不过是一位神明千年以来付出一切的奇迹，
一切，到此为止，
长夜的意识渐渐消融，远方那末日的辉光将深空顷刻淹没，
白发红瞳的少女，凝望着那即将毁灭她，毁灭这一切的命运，惨白的唇边，却扬起一丝干净而又幸福的笑意，
至少，在死去的这一刻，我仍深爱着你...
轰——————————！！！！！！
宛如天地开辟的巨响，在长夜的身后炸裂，
无量的光芒，只是一瞬间，便将世界染成了纯白，
深空原本黑暗幽邃，但这一刻，在长夜的身前身后，两道不同源头的光，却将深空也刹那点亮，
已经到了弥留边缘的长夜，思维也变得迟钝，她第一时间甚至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后，接着，那令她魂牵梦绕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
“我的月亮丢了，你有见到她吗？”
纵是死亡在前，纵是身坠无间，都不曾有丝毫动容的长夜，在这刹那间，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中滴落，
长夜，不，月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悸动，哭着转过身，投入了李无病那早已张开的怀抱之中，
在那温暖的怀抱中，这位最强的神明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地大哭着：
“笨蛋！笨蛋！笨蛋！”
而在神明的哭泣声里，李无病却是笑着看着他失而复得的月亮。
似乎感到李无病那满是笑意的目光，哭泣的神明猛地从怀中抬起眼角带泪的小脸，泪眼婆娑地望着心中的人儿，
然后，
神明的赤足在月土上轻轻踮起，冰凉的唇瓣吻上了她的爱人，
在那冰凉的触感下，李无病闭上了眼睛，轻轻搂着神明那软弱的腰肢，感受着神明那纯粹至极的爱意，
月亮上的神明与踏光而来的凡人，在末日将临的月土之上相拥而吻，毁灭是必将到来的命运，但无论对他还是她来说，这一刻便已是永恒，
当唇分的那一刻，神明的那好看的红眸中，氤氲着淡淡的水色，或是满足，或是释然，但在这一刻，神明感到了无比的幸福，
可同样唇分的李无病，望着这样绝美的神明，眸中却不觉流出了悲痛的神色，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月亮那正在不断流逝的生命，
神明已经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了他，在数秒之后，甚至可能在末日真正毁灭一切之前，本该与宇宙一起迈入下一个阶段的神明，就将为爱而死去，
这是她在千年以前便已经定下的结局，也是她最后给予众生的答案，毕竟她已经犯下了太多的过错，仅仅是无间的痛苦可算不上对等的惩罚，唯有一位真正永恒者的死亡，方可让那罪孽得到些许清偿，
她就是这样任性的神明，不顾一切地爱上一个凡人，又不顾一切地燃烧了自己本该永恒的生命与位格。
“我要死了。”神明读懂了爱人眼中的悲伤，她笑了笑后，带着几分歉意，坦然了那个必然的结果，
末日还有十秒，而神明可能下一秒便会死去，神明歉意着，不能陪伴爱人走到最后的时刻，
李无病摇了摇头，比起神明的这份歉意，千年前便已经死去的他，能够活在当下，何尝不是亏欠了这位任性的神明太多，
两人的心意在此刻已经相通，只是一次眸光的触碰，便已经明白了想要对彼此诉说的千言万语，
而在死去之前，神明还有最后一件事要托付给眼前的人，
长夜不舍地挣开了李无病的怀抱，然后抬手将白得近乎透明的食指轻轻点在了李无病的眉间，
刹那间，一片无量的星辰之海，与李无病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晰相连，
李无病知道，那里便是人类的意识之海，之前的他，在梦中只是遥遥感应着这片海，但此刻伴着长夜的托付，这片海与李无病联系得无比紧密，
而李无病在感应的刹那间，惊讶地看向了浅笑的长夜：
“你...”
李无病能感受到，这片海洋的力量虽然相比曾经全盛的时刻，已经虚弱了无数，但其中的“星辰”却不曾暗淡分毫，
这意味着，整片意识海的力量，近乎已经被耗尽，但构成这片海的一切人的意识，却仍无比完整地作为星辰沉睡在其中，
相比于曾经四位僭主，无底线压榨粉碎意识的凶恶手段，这些纯粹的意识们在永恒的沉眠中，恐怕都未曾意识到发生过什么，
甚至在那海洋的深处，那些千年以来，作为血海翻涌的碎片意识们，都仍旧安宁地沉睡在那里。
面对李无病的惊讶，长夜的脸上露出了干净而脆弱的笑容：
“我做下了许多错事，但我却绝不想被你彻底厌恶。”
“我催动天赋力量时，燃烧的是整片意识海的力量，但放心吧，我绝没有毁灭任何一个人类的意识，所有人的意识，都在这里。”
“我不愿离开这里，既是为了你，也是不愿抛下人类本身，如果宇宙终要毁灭这里，那么我希望你得一息美梦，而众生亦可在无知的安宁中走向结局...”
“咳...咳...”说到这，长夜忍不住咳嗽了数声，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她的气息也变得越发微弱，但面对着关切的李无病，长夜却抬头轻声道：
“无病，我要死了，无法再照看这片海洋了...”
“对不起，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谢谢你，在最后来到了我的身边，”
“能够遇到你，我是幸福的，”
“而在最后，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毁灭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让所有人不用面对这份恐惧。”
“但我已经无法再走下去了，所以请你代替我，去陪伴这片海洋，守望着人类在永眠的安宁中，走向末日的终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