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女生言情 >从陕北到星辰大海 > 第334章 余波震天下

第334章 余波震天下(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战斗瞬间进入最惨烈的白刃战阶段。孙传庭一马当先,长剑翻飞,接连劈倒数名顺军。

骑兵也个个悍勇,拼命向前突进。李过显然没料到明军突围意志如此坚决,反冲锋如此凶猛,正面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拦住他们!不许放走一个!”李过怒吼,指挥亲兵压上,同时命令两翼的顺军包抄合围。

缺口处,双方士兵血肉横飞,刀光剑影,厮杀声震天动地。明军知道,冲不出去就是死,个个拼死向前。

顺军则得到死命令,务必全歼,也是悍不畏死。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孙传庭在亲兵护卫下,已经冲到了缺口边缘,只要再突破一层薄弱的阻拦,就能冲入更深的黑暗,获得迂回的空间。

然而就在此时,侧后方传来一阵更大的骚乱和惊呼!

“报——督师!后军被截断了!大量顺军从我们来的方向杀出,李副将正在苦战!”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到孙传庭马前。

孙传庭回头望去,只见来路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耳,显然顺军伏兵不止一路,早已将他们的退路也切断了!李栖凤的断后部队,陷入了重围。

“督师!快走!不要管我们!”混乱中,李栖凤的吼声隐约传来,随即被更响亮的喊杀声淹没。

孙传庭目眦欲裂。李栖凤是他的老部下,忠心耿耿……

但他知道,此刻回头去救,不仅救不了,还会让已经打开的缺口重新合拢,全军覆没于此。

“向前冲!不要停!冲出去!”孙传庭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嘶声下令,继续向前猛攻。他知道,只有尽可能多地冲出去,才对得起那些断后和死战的将士。

越来越多的明军从缺口处涌出,但顺军的包围圈也在迅速收紧,不断有明军士兵在突围途中被截杀、冲散。战斗完全失去了章法,变成了混战和各自为战。

天色渐渐蒙蒙亮,视野稍微开阔了些,但景象却更加惨烈。洼地及其周边,到处是倒伏的尸体,破损的旗帜,丢弃的兵器。

鲜血染红了冻结的土地,在熹微的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暗红的、令人作呕的颜色。

孙传庭身边,只剩下不足千人的队伍,而且大多带伤,建制混乱。

他们终于冲出了李过预设的主要伏击圈,但并未脱离危险。身后,追兵不舍;前方,地形未知,还可能遇到新的拦截。

“向北!往黄河方向走!”孙传庭辨明方向,带着残部,向记忆中山地与黄河交界的方向蹒跚而行。

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饥渴交加,伤口在寒冷中麻木地疼痛。但没有时间休息,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他们穿过荒芜的田野,翻过低矮的土岭,避开可能有人的村落。一路上,不断有小股明军溃兵加入,也不断有人因为伤势过重、体力不支而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孙传庭下令,尽量携带伤员,但实在走不动的,也只能含泪留下,给予少量干粮,任其听天由命。

下午,经过一天一夜的亡命奔逃和零星战斗,孙传庭身边聚集起了约两千残兵。他们来到一条已经封冻的小河边,对岸是一片相对茂密的枯树林,更远处,是连绵的、光秃秃的丘陵阴影。

“过了河,进入那片丘陵,或许能暂时摆脱追兵,再想办法找船渡河。”孙传庭喘息着,他的战马早已累垮,现在是步行,盔甲上沾满泥泞和血污,脸上被寒风和硝烟熏得黢黑,只有眼睛依旧锐利。

士兵们相互搀扶着,踏上冰面,小心翼翼地向对岸走去。冰面很滑,不时有人摔倒。

就在先头部队快要抵达对岸时,异变再起!

对岸的枯树林中,突然响起一片呐喊,无数箭矢如同泼水般射来!同时,两侧的河岸上,也出现了伏兵,显然是早已等候在此!

“有埋伏!快退!”孙传庭厉声大吼,但已经晚了。

顺军伏兵从三面杀出,为首一将,身材魁梧,手持巨斧,正是李自成麾下大将刘宗敏!他奉李自成之命,率领一支精兵,早早穿插至此,就是为了堵住孙传庭可能北渡黄河的最后路径!

“孙传庭!闯王算定尔等必走此路,刘宗敏在此等候多时了!还不下马受死!”刘宗敏声如洪钟,挥舞巨斧,率先冲杀过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翼受敌,且士兵们刚刚踏上冰面,阵型大乱,体力耗尽——这已经是绝境中的绝境。

“结阵!死战!”孙传庭知道,再无退路,也无生路。他举起已经崩缺的长剑,立于阵前,面对汹涌而来的顺军洪流,面色平静如水。

最后的战斗,在这条无名小河的两岸展开。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疲惫不堪、饥寒交迫、建制不全的两千明军残部,对上以逸待劳、养精蓄锐的顺军精锐,结果可想而知。

明军士兵们展现出惊人的顽强和忠诚,他们围聚在孙传庭周围,用身体组成最后的屏障,用尽最后的气力挥舞刀枪,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投降。他们知道,督师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战斗到最后。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明军阵线不断被压缩,人数锐减。孙传庭身中数箭,仍奋力砍杀,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

刘宗敏看准机会,策马猛冲,巨斧带着骇人的风声,直劈孙传庭!

“督师小心!”一名重伤倒地的老兵,不知从哪里迸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扑起,用身体挡在了孙传庭身前。

“噗嗤!”巨斧落下,血肉横飞。老兵当场毙命。

孙传庭被撞得踉跄后退,看着为自己挡刀而死的部下,虎目含泪,怒吼一声,不顾伤势,挺剑刺向刘宗敏!

刘宗敏挥斧格开,反手一记横扫。孙传庭长剑脱手,胸前铠甲被斧刃划开一道深痕,鲜血迸溅,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河岸边。

“督师!”周围仅存的数十名明军发出悲愤的呼喊,拼命想要冲过来。

刘宗敏勒住马,看着倒地昏迷不起的孙传庭,举起巨斧,正要上前结果其性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骑飞驰而来,正是李过。他大声喊道:“刘将军!闯王有令!生擒孙传庭!要活的!”

刘宗敏的巨斧停在半空,皱了皱眉,但终究还是放下了斧头。“捆起来!”

几名顺军士兵上前,将重伤昏迷的孙传庭粗暴地捆缚起来。

剩余的明军残兵,见主帅被擒,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大部分战死,少数被俘。

这天黄昏。寒风依旧凛冽,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刚刚结束杀戮的河滩,尸横遍野,河水染红。

大明王朝最后一位有能力组织野战、一度给予流寇沉重打击的统帅,三边总督、太子少保孙传庭,在郏县突围失败后,于此地被俘。

这则消息仿佛插上了一双巨大的翅膀,以惊人的速度穿越广袤的中原大地,飞向繁华热闹的京城,又飞到遥远偏僻的陕西边陲之地,然后像一阵旋风一样席卷整个华夏江山,传入每一个关心这场生死较量之人的耳朵里。

孙传庭竟然被俘虏了!人们惊愕不已地呼喊着。

紧接着另一条噩耗传来:郏县的明朝军队已经全军覆灭啦!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人们陷入了深深的恐慌和绝望之中。各种消息像是利剑,刺破了每个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而就在孙传庭被俘的几乎同一时间,远在西安的总兵府内,李健刚刚收到来自河南方向的第一份紧急军情简报。简报很简略,只提到孙传庭部在郏县被围,情况危急,突围方向可能为西北。

李健放下简报,走到窗前,望着东南方向阴沉的天空,沉默良久。他知道,孙传庭的时代,要结束了。大明的丧钟,又敲响了一记,而且是最沉重的一记。

他转身,对肃立一旁的曹文诏、卢象升、方以智、李定国、顾炎武等人说道:“传令下去,陕西全境,进入一级战备。各关隘加强守御,新军加快集结训练。同时,派出更多探马,严密监控潼关以东、黄河以南的所有动向。李自成解决孙传庭之后,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或者……是北京。”

他的目光深远:“孙白谷败了,不是败于无能,是败于时势,败于崇祯。他的血,不会白流。至少,他为我们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也警醒了我们,乱世之中,空有忠勇而无实力、无根基、无明主,是何等悲剧。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也很难。但从现在起,每一刻,都必须争分夺秒。”

西安城,在寒冬中,如同一台精密而沉默的机器,开始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城外的兵营,操练喊杀声更加响亮;城内的工坊,炉火日夜不息;通往汉中的崎岖山道上,勘探修筑栈道、为未来可能的战略通道做准备的人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一个新的时代,在旧时代的崩塌与鲜血中,正艰难而坚定地孕育着。而孙传庭的悲剧,则成为了这个新旧交替时代,最令人扼腕叹息的注脚之一。

孙传庭兵败被俘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波澜,其冲击力迅速席卷了整个大明天下,也彻底改变了各方势力的战略态势与心理预期。

消息最先以各种混乱、夸张的形式在河南、湖广、北直隶等地民间传播。

“孙督师全军覆没啦!”

“闯王百万大军无人能挡!”

“朝廷最后一根柱子倒了!”

类似的流言伴随着逃难的百姓、溃散的兵勇,像瘟疫一样扩散,所到之处,无不引起更大的恐慌。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或勉强支撑的州县,闻讯后官吏士绅纷纷弃城逃亡,守军士气崩溃,不战自乱。

后来的时间里,中原大地,除了少数几个有重兵把守的孤城,几乎一夜之间,尽数飘扬起顺军的旗帜。

李自成挟大胜之威,招降纳叛,实力如滚雪球般进一步膨胀,其兵锋所向,已然无可阻挡。

经过初步确认的紧急军报,终于以最正式、也最沉重的方式,送达了北京紫禁城。

当那份染着血污、字迹潦草、语焉不详(前线信使亦多死于乱军,情报残缺)的奏报被王承恩颤抖着双手呈到崇祯皇帝面前时,乾清宫东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崇祯一把抓过奏报,急切地看去。

起初,他的眼睛还习惯性地寻找着“捷”、“胜”、“克”之类的字眼,但很快,他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捏着奏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奏报上那些零碎而刺目的词语——“郏县被围”、“突围失利”、“伤亡惨重”、“孙督师下落不明”、“恐已被俘”……如同淬毒的匕首,一下下扎进他的心里。

他猛地将奏报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笔墨纸砚被震得跳起。“废物!饭桶!三万人!三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孙传庭!朕如此信任你,加官晋爵,予你重权,你就是这般回报朕的?!说什么大明柱子,说什么忠心事君,到头来……到头来还是一败涂地!辜负朕恩!辜负社稷!”

他咆哮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失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异常凄厉。

王承恩和一众太监宫女吓得匍匐在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失态,如此暴怒,又如此……绝望。

崇祯像一头困兽,在御案后来回疾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查!给朕彻查!孙传庭是战死还是被俘?若是被俘,是降是死?郏县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兵部是干什么吃的!陈新甲呢?让他滚来见朕!”

他语无伦次地吼叫着,将御案上的奏章、茶杯统统扫落在地,碎片和纸张散落一地。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孙传庭的失败,不仅仅是一次军事上的挫折,更是一个象征的破灭——大明王朝最后一位公认的、有能力扭转乾坤的“擎天之柱”,倒了。

朝廷手中,再也没有一支像样的、可以用于野战的机动兵团,再也找不出一个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的统帅。左良玉跋扈,吴三桂远在辽东且心思难测,其他总兵各怀鬼胎……放眼天下,他崇祯竟然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更让他恐惧的是,孙传庭败亡之后,李自成再无后顾之忧。接下来,流寇会冲向哪里?是西进陕西,扫除最后的侧翼威胁?还是北上直取京师,覆灭大明社稷?无论哪一条,他都已经无力应对。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王承恩爬到崇祯脚边,抱住他的腿,老泪纵横,“孙督师……孙督师或许已经尽力了,只是贼势太大……如今当务之急,是速议应对之策啊皇上!”

“应对之策?哪还有什么应对之策?!”崇祯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王承恩,眼神空洞而疯狂,“援兵?粮饷?良将?你告诉朕,哪里还有?!朝廷还能拿出什么?!难道……难道真要朕学那宋徽宗、宋钦宗吗?!”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这一刻,崇祯终于真切地、无可逃避地感受到了亡国之祸迫在眉睫的冰冷气息。他所有的刚愎、猜忌、急躁,在现实无情的铁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力挽狂澜,中兴大明,为此宵衣旰食,省吃俭用,严厉督责臣下……可为什么,换来的却是步步败退,众叛亲离,山河破碎?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亡国恐惧,几乎将这位刚满三十三岁的皇帝击垮。他颓然跌坐回龙椅,双手捂住脸庞,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行忍住,当着大家伙的面,任由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是为孙传庭?为那三万陕军?还是为他自己,为这即将倾覆的朱明天下?

无人知晓,想知道的人,去问问那棵歪脖子树吧!这棵树最了解太庙战神......

王承恩和其他内侍跪在地上,听着皇帝那绝望的哭泣,无不心如刀绞,悲从中来。大明,真的要完了吗?

皇帝的崩溃与朝廷的恐慌,迅速传导至整个北京官场。

兵部尚书陈新甲被紧急召入宫中,面对暴怒而绝望的皇帝,他除了叩头请罪、战战兢兢地提出一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调兵”、“筹饷”方案外,别无他法。

内阁诸位大学士也是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往日那些慷慨激昂、指点江山的科道言官们,此刻也大多失声,少数上疏的,也不过是些“请皇上固守京师”、“召天下兵马勤王”、“严惩败军之将”之类的空洞文章,毫无实际意义。

整个大明的中枢,在孙传庭败亡的消息打击下,彻底陷入了瘫痪和混乱。一种“天塌了”的末日氛围,笼罩了紫禁城,也弥漫在整个北京城的上空。

物价飞涨,富户开始暗中转移财产,百姓人心惶惶,流言一天能传十几个版本。

而就在大明朝廷一片哀鸿、不知所措之际,在河南,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李自成集团,则是另一番景象。

襄城,已然成为顺军临时的指挥中枢和庆祝胜利的大本营。李自成并没有立刻杀死被俘的孙传庭,而是将他严密囚禁,派医官治疗其伤势。

对于孙传庭,快递第一人的心情是复杂的。有击败强敌的畅快,有除去心腹大患的轻松,也有几分对这位对手能力和气节的欣赏。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