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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阅兵之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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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接下来出场的部队,则让观礼台上许多见多识广者也感到迷惑和惊奇。

这是一支约三千人的队伍,他们没有扛枪,也没有配刀,而是携带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斧头、锯子、铁锹、镐头、大锤、绳索、滑轮组……

还有许多造型奇特、说不出名字的木制和铁制构件,装在特制的板车或由骡马驮载着。士兵的军装也略有不同,臂章上绣着交叉的锤子与尺子图案。

“工兵旅——出场!”解说军官的声音响起,“演练项目一:浮桥架设!”

工兵们闻令而动,快速跑步至校场边缘模拟的“渭河”地段——那里已事先用石灰标出了一条宽达十丈(约30米)的“河道”。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从车辆上卸下预先制作好的标准化木制构件、巨大的密封油桶(作为浮体)、厚木板和铁制连接件;另一部分人则开始用大锤向“河岸”和“河床”打桩。

“目标:半个时辰内,架设一座可通过驮马及炮车的坚固浮桥!”

工兵们立刻忙碌起来,但忙而不乱。打桩的号子声、锯木声、铁锤敲击声、指挥口令声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构成了一种高效的节奏。

浮桶被推入“水中”,用铁索和木梁连接;桥面板被迅速铺设、固定;两侧的护栏和加固斜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树立起来。他们的动作之熟练、配合之默契,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将台上,李健对一直站在身边认真观察的儿子李承平说道:“承平,看仔细了。战争,不仅仅是前线将士的搏杀。像这样架桥修路、构筑营垒、设置障碍、甚至挖掘地道爆破城墙,同样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必须是多兵种协同作战的军队。工兵,就是为大军开拓道路、稳固后方、创造战机的基石。”

十岁的李承平看得目不转睛,闻言重重地点头:“爹,我明白了。就像盖房子,不光要有梁柱(主力战兵),还要有地基和砖瓦(工兵、辎重)。”

李健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宽逾一丈、长达十丈的坚固浮桥已经横跨“河面”。

工兵指挥官一声令下,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牵着一匹驮着物资的骡马,率先踏上桥面,步伐稳健地走到对岸,以示桥梁承重可靠。

紧接着,整个工兵旅列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桥上通过,动作干净利落。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掌声,但这还没完。

“工兵旅演练项目二:野战筑城!”

工兵们迅速转移到旁边一块平坦的空地,随着命令,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土木作业。

一部分人挥舞铁锹镐头,挖掘战壕,泥土飞扬;另一部分人利用预制构件和现场木材,快速搭建起胸墙、掩体、了望台;还有人设置鹿砦、挖掘陷坑、布置拒马。他们甚至用泥土和草袋垒砌出了模拟的炮位和指挥所。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一片结构完整、功能齐全的野战防御工事群便出现在众人面前:纵横交错的深壕,深度超过五尺,互相连通的火力点,坚固的土木掩体,隐蔽的交通壕,还有模拟的指挥中枢和物资存放点。

其构筑速度之快、结构之合理,让观礼台上那些打过仗的将领,包括蒙古王公带来的老兵都暗自心惊。

在野战中,如果对手能如此快速地建立起这样的防御,进攻方的伤亡将会成倍增加。

最后,是工兵的“杀手锏”演练。

“演练项目三:爆破作业!”

工兵们在模拟的一段用夯土和砖石垒成,高约两丈,厚一丈的城墙下,快速地挖掘坑道,埋设炸药包——使用的是格物院最新配发的颗粒化火药,威力比粉状火药提升近三成,且更稳定。导火索被仔细布置。

“起爆准备——撤离!”

工兵们迅速退到安全距离。

“引爆!”

“轰隆——!!!”

一声比火炮齐射更为沉闷、却更撼动心魄的巨响传来!只见那段“城墙”根部猛地向上鼓起,随即在剧烈的爆炸和弥漫的尘土中,轰然坍塌,出现了一个宽度超过三丈的巨大缺口!碎石砖块飞溅出数十步远,烟尘升腾起数丈高。

整个观礼区,陷入了一片死寂。无论是百姓、士绅、商人还是各方使者,都被这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攻城,历来是战争中最惨烈、耗时最长的环节,而眼前的演示,却仿佛在告诉人们,再坚固的城墙,在科学的爆破面前,也可能变得脆弱。

那位蒙古王公的代表团,此刻已是鸦雀无声。王公本人呆坐了半晌,才用干涩的声音对翻译说:“你……你再跟我说说,他们刚才……是怎么弄塌那段墙的?”

翻译同样心有余悸,低声道:“王爷,那是用火药在地下炸的。他们那些拿工具挖地的兵,竟然也能这样打仗……这汉人的军队,真的……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不仅有犀利的火枪火炮,还有这样专门破城挖地的兵种,骑兵、步兵、炮兵、工兵……样样俱全,而且配合得如此……如此娴熟。这仗,没法打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传统的游牧骑兵战术,面对这样一支组织严密、装备精良、兵种协同的近代化军队雏形,其优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装备展示环节在爆破的余音和弥漫的尘烟中结束。校场上暂时空旷下来,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感,却弥漫在每一个观礼者的心头。

李健再次走到将台最前方。阳光已经升得很高,照在他银色的甲胄上,反射出有些刺目的光芒。

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再次缓缓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刚刚展示了强大力量的士兵方阵曾经矗立的地方,扫过观礼区那依然沉浸在震撼与兴奋中的百姓。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百姓们、将士们!”

校场内外,所有人再次屏息。

“刚才,你们看到了。”李健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千钧之力,“新军的装备:不用火绳的燧发枪,能打五里地的火炮,能架桥铺路、能炸城破垒的工兵器械……这些,都很重要。有了好的、先进的装备,打仗的时候,我们的伤亡就能少一些,杀敌就能多一些,胜利的把握就能大一些。”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深沉: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也要告诉全天下的所有人:装备,从来不是一支军队最根本、最重要的东西!”

这话让许多人一愣,包括观礼台上那些刚刚被犀利装备震撼的使者们。

“一支军队真正的战斗力,”李健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一半,在于手中的武器;而另一半,更重要的那一半,在于这里——在于思想!”

校场上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思想?什么是思想?”李健自问自答,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思想就是:你们,为什么要拿起武器?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为什么要去战斗,甚至可能要付出生命?”他连续发问,每一个问题都敲打在人心上。

“为了每个月那几两银子的军饷?为了立功之后能升官发财,光宗耀祖?为了让自己的妻子儿女过上好日子?”李健点点头,“这些,都很实际,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当然很重要。朝廷……以前的官府,或许也只能用这些来激励士卒。”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否定: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不是一支军队能够百战不殆、永葆斗志的灵魂!”

他指向观礼区的百姓,声音充满感情:

“最根本的原因是——为了他们!为了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能够不必担惊受怕,能够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心耕种、生活!为了你们亲手开垦、浇灌的田亩,不被战马蹄铁践踏,不被乱兵烽火焚烧!为了我们所处的这个华夏文明,不在内乱外患中沉沦,不被野蛮与蒙昧摧毁!”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撞击着人们的心灵。

“我们战斗,是为了终结这个乱世!是为了建立一个能让勤劳者得其食、能让良善者得其安、能让孩童有书读、能让老人有所养的新天下!一个公平、富强、文明的新天下!”

“所以,新军不是雇佣兵,给钱就卖命;不是私兵,只效忠一人一家。新军,是人民的军队!”李健的声音洪亮如钟,“你们的枪口,永远只对准来犯的敌人,绝不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们的刀锋,永远只用来保卫家园和同胞,绝不欺凌弱小,劫掠无辜!”

“这就是新军必须秉持的思想,这就是你们战斗的意义所在:保境安民,护我华夏!”

“万岁!万岁!万岁!”三十万士兵的代表第三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这一次,呼声里不仅有着澎湃的热血和力量,更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坚定与神圣感。

他们仿佛第一次真正明白了肩上枪杆的重量,不仅仅是为了吃粮,更是为了守护。

观礼区的百姓们,早已是热泪盈眶。老王头老泪纵横,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哽咽着反复说:“是保护咱们的……是保护咱们的啊……总兵大人说得对,说得对啊……”

王老实看着父亲激动的泪水,又看向将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听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胸膛剧烈起伏,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在他心间奔涌、冲撞。

他猛地转过头,对父亲大声道:“爹!我……我想明白了!我要去当兵!我要去新军!”

老王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儿子:“你说啥?”

王老实抹了一把脸,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明亮和坚定:“以前我怕死,总觉得当兵就是去送命,是没办法的苦差事。可今天听了总兵大人这番话,我懂了!当兵不是去送死,是去保护!保护咱家的地,保护咱村的房,保护娘和弟弟妹妹!要是没有兵,流寇来了,鞑子来了,谁挡着?咱家这点东西,还不是任人抢任人烧?总兵大人说了,新军是子弟兵,是保护咱们的兵!这样的兵,我王老实愿意当!我也要像二小子那样,扛起枪,保家卫国!”

老王头怔怔地看着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儿子,粗糙的手掌颤抖着,最终重重拍在儿子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好!好小子!有骨气!爹……爹支持你!去了队伍里,好好干!别给咱老王家丢人!”

“嗯!”王老实用力点头,挺直了腰板。

类似的情景,在观礼区无数个角落发生着。

许多青壮年男子,原本对于战争和军队只有模糊的恐惧和疏离,但今天,李健那番关于“为何而战”的演讲,如同醍醐灌顶,让他们模糊的意识变得清晰,让怯懦的内心滋生出勇气。

当兵,从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变成了一项带有荣誉感和责任感的使命。

将台上,李健对身边的李承平低声道:“承平,记住今天。一支军队,可以靠严酷的军法和丰厚的赏赐维持一时,但若不知为何而战,没有正确的思想灌注,终究是雇佣兵,是乌合之众,遇到硬仗、逆境,极易溃散。反之,若明白了为何而战,知道了手中武器所承载的意义,即使装备简陋,粮饷不继,也能爆发出惊人的顽强和战斗力,因为他们的战斗,有了灵魂。”

李承平将父亲的话一字一句刻在心里,认真地回答:“爹,我记住了。军队的灵魂,就是思想。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比拥有利炮坚甲更重要。”

李健看着儿子尚显稚嫩却已初具轮廓的坚毅侧脸,眼中露出欣慰的光芒。这个继承人,比他期望的成长得更快。

阅兵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具仪式感的环节——全军宣誓。

在校场中央重新集结的五万士兵代表,在卢象升的带领下,全体面向将台,举起右拳,抵在左胸心脏的位置。这个姿势,象征着誓言发自内心。

卢象升高声领誓,每一句誓言,都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四方:

“我宣誓:”

五万人齐声跟随,声音汇聚成钢铁般的洪流:

“忠于西北!忠于人民!”

“服从命令!严守纪律!”

“英勇战斗!不怕牺牲!”

“保境安民!护我华夏!”

“如有违背,天地不容!”

誓言声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坚定,在渭水河畔滚滚回荡,冲上云霄,仿佛连天边的云彩都被这庄严的声音涤荡。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这是新军通过他们的代表向天地、向统帅、向身后千万百姓立下的血誓,是他们未来一切行动的准则和灵魂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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