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大军投降(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又一把刀扔在地上,又一把,又一把。
刀枪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下雨一样,叮叮当当地响。
后面的清军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有人在喊“张权勇被俘了”、“邓天王到了”。
然后前面的人就开始扔刀,一片一片地扔,像被风刮倒的麦子。
“降了吧。”
一个老兵把刀往地上一扔,靠着崖壁坐下来,掏出干粮啃了一口。
“打了一夜,跑了一夜了,也该歇歇了。”
旁边的人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刀,也扔了。
消息从南边传到北边,像水波一样荡开。
张权勇被俘了。
邓天王到了。
明军到了。
不想死的纷纷放下兵器。
见到敌人纷纷跪地投降,那些缠着白布的士兵顿时一齐欢呼起来,声震山谷。
“赢了!咱们赢了!”
“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漂亮的仗!”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降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都变了调。
“刚跟着邓天王,就能打胜仗,过瘾!”
...
呼声从崖顶和河谷南边一齐涌起,像山洪暴发,震得崖壁嗡嗡作响。
夏国相被两个豹枭营的弟兄安置在后方一处石凹里。
听见这阵铺天盖地的喊声,心里顿时感慨万千。
他想起自己还在昆明时,就听说了邓名的种种传说。
三年前,夔东起兵,千里转战昆明,烧毁吴三桂武器库安全逃脱。
转战四川,夺下重庆,血战武昌,吞并湖广。
那时候他只觉得是运气,是伪明余孽吹出来的牛皮。
哪怕他之前在寻甸被邓名俘虏,也只是觉得邓名是阴谋诡计侥幸罢了。
可此刻,他亲眼看着邓名带着区区几百降兵急行军。
硬生生生擒总兵张权勇,逼降上万大军。
原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这个年轻人,比他听说的还要可怕。
...
邵尔岱带着骑兵从后面追上来,正准备再冲一次,忽然发现前面的清军不跑了。
他们站在原地,有的靠着崖壁喘气,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跪着,刀枪扔了一地。
他勒住马,愣了一瞬,随后把刀收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
四百多人,浑身是血,马刀砍卷了刃,战马口吐白沫。
可他们还站着,还骑着,还握着刀。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弟兄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仗打完了。我们赢了!”
骑兵们愣了一瞬,随即有人把刀往天上一扔,有人趴在马背上哭,有人仰着脖子笑。
哈拉图从马上跳下来,腿一软,跪在地上,又爬起来。
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可他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
周开荒带着大军赶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骑在马上,浑身是汗,眼睛通红,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雷火军的老兵跑了一夜,跑不动的人就留在后面,能跑的人跟着他继续跑。
跑到老崖口的时候,他以为会看到一场血战——石哈木的人快拼光了,邵尔岱的骑兵快打残了。
他已经做好了冲进去的准备,刀都拔出来了。
可他勒住马,愣住了。
河谷里,到处都是清军。
他们蹲在路边,靠着崖壁,坐在地上,刀枪扔了一地。
有人抱着脑袋,有人低着头,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
密密麻麻的人,从河谷南边一直延伸到北边.
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瘫在地上,动不了了。
那些手臂上缠着白布的人,正把俘虏往路边赶,让他们排成队,蹲好。
有人不听话,一脚踹过去,那人就乖乖蹲下了。
有人想跑,被旁边的人拽住,按在地上,也不挣扎了。
整个河谷里,到处都是俘虏,到处都是扔在地上的刀枪,到处都是蹲着的人。
风从河谷里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汗臭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酸味。
周开荒骑在马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敏之从后面策马上来,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河谷里的情形,又看了看周开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
周开荒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这就完了?”
陈敏之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好像是完了。”
周开荒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住马鞍,站住了,往河谷里走了几步。
一个清军俘虏蹲在路边,看见他,浑身一抖,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周开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蹲着的俘虏,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好几千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顿时明白了,原来是义父来了!
...
邓名骑在马上,正往这边走,身后数名豹枭营战士,刀已经收起来了。
阿狸骑马在他身侧。
邓名勒住马,翻身下来。
周开荒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义父!孩儿来晚了,让您受累了!”
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
连日急行军赶路的疲惫和一路上的揪心,此刻全化作了这一跪。
他上下打量了周开荒一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几个月不见,怎么晒得这么黑?脸上也瘦了一圈。”
周开荒摸了摸自己的脸,咧嘴笑道:
“一路从湖广打到云南,日头晒的,不打紧。”
邓名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瘦了不少。等咱们打进了昆明,好好歇几天,让伙房多给你做几只鸡补补。”
周开荒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怕邓名看见,嘴里应了一声:
“义父放心,孩儿平时自己有慰劳自己。鸡腿我经常吃。”
说着,还真从怀里摸出一支鸡腿,大大咧咧地啃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邓名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开荒也笑了,嘴里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真好吃。”
两人笑了一阵,周开荒把鸡腿往嘴里一叼。
腾出手来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问道:
“义父,我带着大军拼命赶路,生怕来晚了。结果呢?仗都让您一个人打完了。”
他顿了顿,把鸡腿从嘴里拿下来,满脸不可思议。
“您怎么……怎么一个人就把张权勇给擒了?”
邓名摆了摆手:
“回头再说。先收拾战场,清点俘虏。石哈木那边死伤了不少人,赶快救人。”
周开荒连忙点头,转身要去安排,邓名又叫住他:
“对了,邵尔岱呢?这一仗他在后面追着打,功劳不小。你把他叫过来。”
周开荒应了一声,不一会儿,邵尔岱策马而来。
他浑身是血,马刀砍卷了刃,战马口吐白沫,可他精神很好,翻身下马,抱拳道:
“军门,末将归正营邵尔岱,听候吩咐!”
邓名看着他,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他扭头看了周开荒一眼,周开荒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一碰,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邵尔岱从武昌一路打到云南,破敌无数,立功太多。
该赏的官职、银两、马匹、兵器,周开荒之前已经报了好几回。
可仗还没打完,眼下又立新功,邓名一时间竟不知道还能赏他什么。
总不能把身上的大氅也扒下来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