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不知贵使此来,所为何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间露宿,多在河畔高地,以芦苇为席,篝火难燃,只得挤作一团,靠体温驱寒。
甲士轮班守夜,篝火烧得再旺,也暖不透寒气。
晏安年近五旬,一路颠簸,腰脊旧疾复发,却咬牙不吭一声。
每至渡口,他便独立于舟首,望着这茫茫水泽,想起儿子那日拂袖而去的背影,眼底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晦涩。
行了二十多日,车驾终于碾过最后一道泥泞的河堤,陈国都城宛丘的轮廓,遥遥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远远看去,宛丘城郭巍然,城墙高厚,垛口连绵。
城外官道两旁,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
车队辘辘,驶向宛丘城门。
......
宛丘城内,街巷纵横,屋舍鳞次。
虽不及桐安那般九市通衢、冠盖云集的盛大气象。
却也是阡陌井然,商贾往来。
冬日暖阳下,市肆间蒸腾着白茫茫的热气,有卖黍饼的、有鬻醴酒的,亦有肩挑河鲜穿街过巷的贩夫。
车马行于驰道,踏在夯实的土路上,较之淮北平原上的泥泞,已是天壤之别。
偶有身着葛衣的士人驻足酒垆前,论诗谈礼,声调悠扬。
使团一行自东门入城,沿途百姓纷纷侧目,见那玄甲卫士、高车驷马,便知是远方贵客,自觉避于道旁。
晏安在馆舍歇息一夜,次日清晨便整肃衣冠,携节旄(áo),率两名副使入宫觐见。
穿过宫门,沿途可见陈国官吏与侍卫肃立两侧,目光带着审慎的好奇落在他们身上。
殿前的台阶以青石铺就,殿宇木柱朱漆,檐角微翘,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一名身着素衣的内小臣快步走到殿门处,声音尖细而洪亮地高唱:
“宣——桐安国使臣,晏安进殿——”
晏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稍整衣冠,腰背挺直,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拾阶而上,迈入殿中。
大殿两侧,陈国的文武百官分列而立。
他们身着朝服,神色各异,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位远道而来的桐安使臣。
有人好奇,有人审视,也有人带着几分对大国使者的敬畏。
大殿正中的主位之上,端坐着陈国国君——妫杵臼。
此时的妫杵臼,正值二十五六岁的盛年。
他生得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属于诸侯国君的威仪与沉稳。
陈国刚刚经历了连续的动荡。
陈桓公死后,庶次子陈佗(妫他)弑太子篡位。
陈佗母亲是蔡国女子。
陈桓公的儿子,公子跃、公子林、公子杵臼,也就是后来厉、庄、宣三君。
生母也是蔡国女子,这三兄弟是蔡侯的外甥。
他们不甘心君位落入陈佗之手,秘密遣使联络母家蔡国,请蔡人帮自己除掉陈佗。
陈国两拨争夺君位的人,各自背后都有蔡国的外戚靠山,是蔡国内部不同贵族派系分别押注不同的陈国公子。
所以指望蔡国派兵帮忙夺权,有些困难。
陈佗本人德行很差,经常跑到蔡国边境、蔡国境内游猎、淫游,出入蔡国地界。
刚当上国君还没一年,就又跑去蔡国边境、蔡国境内去玩了。
公子跃三兄弟,秘密联络蔡国支持他们的蔡季一派贵族武装,设圈套,在蔡地诱杀了陈佗。
然后是陈厉公妫跃上位。
陈厉公干了7年,死了。
弟弟陈庄公妫林上位,也就是息妫的父亲。
陈庄公干了7年,又死了。
现任国君,便是三兄弟中的老三,陈宣公。
陈庄公是有儿子的,只是年纪幼小。
陈国刚经历一轮又一轮动荡,公族大夫不愿立幼主。
于是拥立庄公的弟弟杵臼,也就是陈宣公。
陈宣公现在已经在位三年了。
这位陈宣公倒是不像他的两个哥哥那样短命,一口气干了45年,活的极长。
而且他大量对外嫁女,联姻被他玩的飞起。
这位陈宣公早年倒是没有像晚年那般,表现出狠戾残酷的底色。
现在的他,城府深沉,隐忍审慎。
刚即位的时候,他也没有大开杀戒,接纳先代留下来的公族,包括陈厉公之子陈完。
让其在国内任职,公室表面相安。
不过也的亏他没杀了陈完。
因为这位陈完,就是田氏代齐中的,田氏齐国的始祖。
他一生最大污点,就是宠爱宠姬,想要立宠姬之子款,杀掉合法太子御寇。
陈完和太子御寇交好,惧怕祸及自身,出逃齐国,成为田氏的源头。
晏安行至大殿正中,停下脚步。
他双手交叠于胸前,深深拜下,行了一个极为标准且恭敬的诸侯国使臣之礼。
“桐安国使臣晏安,拜见陈侯。”
妫杵臼看着阶下这位年近五旬、风尘仆仆却依旧气度不凡的老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微微抬手,语气温和:
“晏大夫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不知贵使此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