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新书开篇(2 / 2)
夜色浓得像墨,偶尔有一盏灯闪过,很快便消失在黑暗里。
车厢里很吵,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哄孩子。
她摸了摸口袋中那张写著地址的纸条。
明天。
明天就能到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火车继续往前开,咣当,咣当,像一首催眠曲。
而明天,还有一架飞机,从北京起飞,往西,往陕北,往同一个方向。
苏文娟站在臥室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小的皮箱,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那张谢校长写的纸条。
她把纸条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米脂县,白石村。
她把纸条折好,放回包里。
窗外,北京的夜灯火通明。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和老伴去过陕北。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刚结婚不久,坐著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地往西走。
那里的天很蓝,那里的山很高,那里的人很淳朴。
那里的窑洞,冬暖夏凉。
那里的面,一碗能顶一天。
那是他们的青春,也是他们的记忆。
现在,她的女儿也去了那里。
苏文娟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明天一早的飞机,要早点睡。
可她睡不著,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扎著两个小辫子,背著书包上学去,回头冲她笑。
“妈妈,我长大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去哪里”
“不知道,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现在,她真的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两个人,两座城市,同一个方向。
……
延安二十里舖机场。
飞机还没停稳,苏文娟就透过舷窗看见了那辆黑色的皇冠。
它孤零零地停在停机坪上,午后的阳光把车顶晒出一层晃眼的白光。
旁边站著两个人,站得笔直,像是在等什么人。
舱门打开,陕北的风裹著黄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乾燥,温热,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苏文娟站在舷梯上眯了眯眼。
二三十年没来了,这片土地还是老样子。
她没有多停留,下了舷梯直接上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机场,向著纸条上那个陌生的地址驶去。
而在另一条铁路上,齐又晴坐在绿皮火车的硬座上。
车窗外的田野飞速地向后退去,一片连著一片,从上海的葱绿渐渐变成皖北的苍黄。
铁轨在车轮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哐当、哐当、哐当……
像是有人在耳边数数。
一节,又一节。
每一声都告诉她:近了,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