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大陆之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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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您这些条件,很优惠。”王副部长终于开口。
沈易看着他,目光平静:“王部长,我不是来做一锤子买卖的。我是来扎根的。扎根就需要时间,需要信任。这些优惠,是买信任的钱。”
王副部长笑了,笑容里多了些温度。“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您的项目,我们很感兴趣。但有三个条件。”
沈易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第一,药品定价不能过高。我们的医保体系还不完善,老百姓掏不起太多钱。”
沈易点头。“可以。”
“第二,技术转让需要部分本土化。不能只是你们来建厂,我们的技术人员也要参与进来,学会怎么做。”
沈易点头。“可以。我们会建研发中心,培养本土人才。”
“第三,临床试验必须在大陆重新做。这不是为难你,是对病人负责。我们的体质和西方人不一样,药效可能会有差异。”
沈易点头。“应该的。”
王副部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您……都答应了?”
沈易笑道,笑容很淡,但真诚:“都答应。王部长,您提的这些条件,不是为了卡我,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我沈易做生意,赚的是该赚的钱,不该赚的钱,一分不要。”
王副部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那只手不大,指节粗壮,掌心有茧。
“沈先生,我代表卫生部,欢迎您。”
沈易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用力,握得紧紧的。“谢谢王部长。”
王副部长松开手,又坐回去,身体往后靠了靠,神色放松了些。“不过,沈先生,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您的这些项目,确实好。但要走绿色通道,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需要更高层级的领导点头。”
沈易点点头。“我明白。请您帮忙安排。”
王副部长想了想,翻开日程本看了看。“明天下午。我带您去见一位领导。”
……
第二天下午,沈易被带进了一扇灰色的大铁门。
门口有警卫,站得笔直,像两尊雕塑。有登记,有层层叠叠的检查。他没有带手机,没有带公文包,只带了那两条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纸袋里。
会议室不大,但很庄重。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一尘不染,摆着几个白瓷茶杯,杯口冒着丝丝热气。沈易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有几棵松树,苍翠的枝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撒了糖霜。
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布料挺括,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精神很好,走路带风。
沈易认得他——主管经济的副总理,上次来燕京时见过。
“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他笑着伸出手,笑容爽朗,眼角的皱纹像阳光下的涟漪。
沈易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暖有力。“领导好。”
两人落座。副总理看着他,目光像能穿透人心。“你的几个项目,王副部长跟我说了。农业、医药、化妆品,都是好东西。”
沈易点头,姿态恭敬而不卑微。“领导过奖了。”
副总理摆摆手,动作干脆。“不是过奖。是实话。”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的超级水稻,我们在河北试种了,产量确实高。农民们都高兴,说从来没打过这么多粮。”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医药这块,抗艾滋病药和胰岛素,更是好东西。我们国家,艾滋病的苗头已经出现了,糖尿病病人也越来越多。这些药,来得及时。”
沈易:“所以我这次来,是想把这些技术带过来。在大陆建厂,在大陆生产,卖给大陆的病人。”
副总理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掂量什么。“条件呢?”
沈易:“技术换市场。易辉提供技术,大陆提供政策支持和市场准入。双方共建研发中心,培养本土人才。”
副总理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嗒,嗒,嗒,像时钟在走。“就这些?”
沈易点点头。“就这些。”
副总理忽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爽朗。“沈先生,您这个条件,太客气了。”
沈易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商人的坦诚。“领导,我不是来做慈善的。我是来做生意的。生意做成了,大家都赚钱。但有些钱,可以少赚一点。”
副总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易。窗外的松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雪末簌簌落下。
“沈先生,您知道为什么我愿意支持您吗?”
沈易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副总理转过身,逆着光,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因为您做实事。不是来圈地,不是来炒房,是来做事的。”他走回来,在沈易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声音低沉有力。
“您建的学校,我去看过。那些孩子,以前没地方读书,现在有了。教室亮堂,课桌崭新,读书声琅琅。”
“您种的稻子,我也去看了。那些农民,以前吃不饱,现在能吃饱了。捧着新打的稻谷,手都在抖。”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所以,您的项目,我支持。审批走绿色通道,建厂的事,地方政府会配合。但有一条——”
沈易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副总理一字一句:“药价不能高。老百姓得用得起。”
沈易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我保证。”
副总理伸出手。那只手很大,掌心粗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那就这么定了。”
沈易握住他的手。“谢谢领导。”
……
第三天,沈易去了河北农村。
车子驶出燕京,越走越荒凉。柏油路变成了土路,颠簸得厉害。两旁是灰扑扑的村庄,土坯房低矮,烟囱冒着细细的炊烟。田地光秃秃的,麦子已经收了,只剩下茬子,雪还没有化,薄薄地铺在田埂上,像一层白纱。
第一站是易辉慈善基金会捐建的学校。
学校不大,两排平房,白墙青瓦,在一片灰黄中显得格外醒目。操场是夯实的泥地,旗杆上飘着五星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红得鲜艳。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肘部磨得发亮,脸上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他站在校门口,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咧着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沈易走过去。“校长,孩子们在上课?”
校长连忙点头,手搓得更快了。“在在在。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易跟着他走进教室。教室不大,课桌是新的,黑板是新的,窗户上的玻璃也是新的。
几十个孩子坐在课桌前,穿着厚厚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老师正在教一首歌。看到有人进来,停下来。
“孩子们,给沈先生唱首歌。”
孩子们站起来,齐声唱起来。
是《我们的田野》,声音很稚嫩,但很整齐,像春天刚破土的嫩芽。
沈易站在门口,安静地听。唱完了,他带头鼓掌。孩子们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走到第一排,蹲下来,看着一个小女孩。“你叫什么?”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我叫小花。”
沈易笑了。“小花,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小花想了想。“想当医生。给人看病。”
沈易点点头。“好。好好读书,将来当个好医生。”
小花的眼睛更亮了。他站起来,看着全班的孩子。
“你们都要好好读书。将来,你们不仅能去燕京,还能去香江,去全世界。”
孩子们齐声喊。“好!”
校长在旁边抹眼泪。
离开学校,沈易去了附近的农田。地里的麦子已经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
一个老农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土,慢慢地捏着。
沈易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大爷,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老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
旁边的人介绍。“这是沈先生。给你们捐种子那个。”
老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您就是沈先生?”他站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紧紧握住沈易的手。
“谢谢您!谢谢您!今年的稻子,产量高了三成!三成啊!”
沈易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种子好用吗?”
老农点头。“好用!就是……有点贵。”
沈易沉默了。
老农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给的种子,确实好。产量高了,卖的钱多了。贵点也值。”
沈易站起来,看着那片光秃秃的田地。“大爷,明年的种子,不要钱。”
老农愣住了。“什么?”
“贫困地区的种子,免费。丰收了再结算。收成好的,给点。收成不好的,不给也行。”
老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沈易拍拍他的肩。“大爷,回去吧。外面冷。”
他转身走了。上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农还站在那里,举着手,不知道是在挥手还是在擦眼泪。
车子驶出村子,驶向燕京。沈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黎燕姗在旁边轻声说。
“沈生,刚才那个老农,哭了。”
沈易没有睁眼。“我知道。”
黎燕姗沉默了一会儿。“您为什么要免费?”
沈易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因为种地的人,太苦了。”
黎燕姗没有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像盐末。
第四天,沈易登上返回香江的飞机。
舷窗外,燕京的街道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
“沈生,这次收获很大。医药审批通道打通了,建厂选址提上日程。农业项目也获得了基层认可。”
沈易点点头。“是不够。”
黎燕姗看着他。“您的意思是?”
沈易靠在椅背上。“大陆市场很大。不是一次访问就能拿下的。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慢慢扎根。”
黎燕姗合上笔记本。“那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沈易想了想。“先建厂。燕京、上海、广州,三个地方同时建。医药、农业、化妆品,三条线同时推。”
黎燕姗皱眉。“资金压力会很大。”
沈易笑了。“大是大了点,但值得。”
黎燕姗没有再问。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沈易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