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伊甸园的真相(1 / 2)
大主教那具被纯白光芒彻底吞噬的无头残躯,连同地上的暗金血液,已经在这片悬浮的金属平台上消失得乾乾净净。
什么都不剩了。
连灰都没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刺鼻的焦糊味,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到极点的高维能量气息。那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闻一口都觉得胃里在翻涌。
陈默单手撑著那把由墨水凝聚而成的黑色巨刃,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那呼吸很重,像是拉风箱,像是要把肺里的血都咳出来。
他那破碎的內臟在【作家】序列的疯狂修补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肉芽蠕动声。那些新长出来的肉芽很嫩,很软,粉红色的,在那些被重力压裂的臟器表面爬来爬去,像是在缝补一件破了的衣服。每一次蠕动都伴隨著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体內乱扎。
鲜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溅起一朵朵悽厉的红梅。
一朵,两朵,十朵。
很红,很刺眼。
他没有回头去看下方那片已经变成修罗场的下城区,也没有去看那些因为大主教死亡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防空火力网。那些都不重要了。他那双重新恢復了幽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座刚刚“进食”完毕、散发著更加妖异白光的“伊甸园”高塔。
那光比刚才更亮了。亮得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在消化,像是在品尝。那是序列2的味道。那是神明的味道。那是大主教用了一辈子攒下来的东西,现在,它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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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真他妈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陈默吐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那些碎片很小,一小块一小块的,落在白色的地板上格外刺眼。他强忍著脑海中那种仿佛被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站住了。手中的骨笔在半空中挽出一个极其凌厉的剑花,將附著在上面的污血甩干。那些血是黑色的,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没有守卫,没有雷射网,甚至连极乐天宫最底层的机械猎犬都没有一只。
隨著大主教这个最强门卫的死亡,这座代表著极乐天宫最高权力与绝对神圣的白色高塔,就像是一个剥去了所有偽装、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庞大白骨巨兽,极其安静、极其傲慢地向陈默敞开了那扇高达数十米、表面没有任何缝隙的光滑金属大门。那门很高,高到需要仰著头才能看到顶。很光滑,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没有把手,没有锁眼,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但它开了。
“不管你里面藏著什么牛鬼蛇神,今天,我都得把你这身皮给扒下来!”
陈默眼神冰冷到了极点。那冷不是装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是从那十万个培养槽里长出来的。他拖著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腿,一步一步,极其沉稳地踏上了通往大门的那条由纯白玉石铺就的悬浮阶梯。每走一步,地板上就多一个血脚印。很红,很刺眼,像是有人用红油漆在路上做了標记。
“嘎吱——”
当陈默的脚尖刚刚触碰到大门前的那一小块区域时,那扇仿佛重达万吨的金属大门,竟然极其顺滑地自动向两侧滑开。没有发出任何机械运转的轰鸣,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气闸泄露般的“嘶嘶”声。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嘆气。
一股冷到骨髓里的寒气,混合著一种极其浓烈的、只有在重症监护室里才能闻到的刺鼻福马林和医用防腐剂的味道,犹如一阵阴风,从大门深处狂涌而出,瞬间將陈默包裹。那风太冷了,冷得像冰,冷得像死人身上的最后一口凉气。那味道太冲了,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冲得人想吐。
陈默握紧了骨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跨入了这片被全天宫膜拜的“神之居所”。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大门內部的景象时,他那颗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疯狂试探、早就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臟,却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很疼,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你胸腔里,攥住了你的心臟,然后猛地一拧。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恶寒,犹如一条毒蛇,瞬间顺著他的脊椎骨一路爬上了后脑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伊甸园。
这里没有传说中流淌著奶与蜜的圣河,没有弹奏竖琴的纯洁天使,更没有那些信徒们幻想中能够让人永生极乐的完美殿堂。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只有冷,只有那些密密麻麻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东西。
映入陈默眼帘的,是一个大到根本看不到尽头、高耸入云的极其庞大的环形內部空间。那空间太大了,大到站在门口往里看,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看对面的山。太深了,深到抬头看不到顶,只有一片惨白的光,从极高极高的地方往下照。
在这个被惨白色无影灯照得没有任何死角的空间里,密密麻麻、犹如蜂巢般排列著无数个高达十米的巨大圆柱形玻璃培养槽!那些培养槽很大,有十米高,三米宽,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玻璃棺材。它们极其整齐地镶嵌在四周那骨白色的金属墙壁上,一排一排,一层一层,一直延伸到视线的最高处,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密密麻麻,像是一座用尸体堆起来的城市。粗略估计,数量绝对超过了十万个!
十万个。十万个玻璃棺材。十万个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东西。
每一个培养槽里,都充满了那种散发著诡异微光的淡绿色羊水。那液体很稠,很粘,像是稀释过的果冻。无数根粗大的黑色数据线和输液管,犹如某种极其噁心的寄生植物的根须,极其杂乱地缠绕在培养槽的顶部和底部,隨著液体的轻微翻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嚕咕嚕”声。那声音很闷,很沉,像是什么东西在吞咽,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消化。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陈默的声音极其乾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缓缓地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培养槽前,开启了超凡视界,透过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死死地盯向了浸泡在里面的那个东西。防弹玻璃很厚,有拳头那么厚,但超凡视界能穿过去。他看到了。
那一瞬间,陈默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颗炸弹在脑子里炸开了。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暴怒火和极致的悲痛,犹如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在他的胸腔里瞬间被彻底引爆!那火太旺了,旺得烧得他浑身都在抖,旺得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笔。
培养槽里,泡著一个人。
確切地说,是一个少女。
她拥有一头极其浓密的黑色长髮,在淡绿色的羊水中犹如海藻般无力地漂浮著,一缕一缕的,缠在一起,像是水底的乱草。她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那些已经停止跳动的青色血管,一根一根的,像是乾枯的河流。她的脸庞极其精致、极其柔和,即使是在这种死亡的状態下,依然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恬静。像睡著了,像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张脸,陈默就算死一万次,就算被扔进绞肉机里碾成粉末,他也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是陈曦!
那是他在这座吃人的钢铁丛林里,相依为命、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亲妹妹!那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女孩,那是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妹妹,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但让陈默浑身血液彻底冰凉的,不仅仅是这张脸,而是这具身体那极其恐怖、极其扭曲的变异!
这个浸泡在培养槽里的“陈曦”,仅仅只有一颗完整的头颅和半截连接著脊椎的残破躯干。她的四肢被极其粗暴地截断,断口处没有癒合,而是被强行植入了无数根散发著金属光泽的神经接驳电极。那些电极很细,很亮,像是一根根钢针,深深地扎进了她的骨髓里,从断口的骨头缝里伸出来,连著她那些已经不存在的肢体应该在的地方。甚至连她的双眼都被人生生挖去,原本应该是眼球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血洞,里面塞满了各种微型的传感器。那些传感器很小,很密,像是蜂巢,在绿色液体里一闪一闪地发著红光,像是一双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她……”
陈默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那颤抖压都压不住。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了。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旁边的第二个培养槽。
里面,依然是一个长著陈曦面孔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