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白骨狂刀遗恨深,孤子祭父血泪声(2 / 2)
膝盖处的皮肉已经烫出了两块鲜红的烙印,每走一步都在撕裂。他走到那把插在凝固岩浆中的雪饮狂刀前。双手握住刀柄。
嗡——!
刀身剧震。
不是普通的震动。那是二十年的沉默在一瞬间被打破。血影狂刀一脉的传承之力在刀中沉睡了太久,接触到聂人王血脉的一剎那,猛然炸开。
刀身中炽烈的血影之力顺著刀柄倒灌入聂风体內,与他经脉中残存的冰心诀真元迎头相撞。
冰与火。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內掀起滔天巨浪。经脉鼓胀到了极限,像是有一千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
聂风咬著牙,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他没有鬆手。
全身经脉拼命膨胀、收缩、再膨胀。冰与火的交锋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在发抖,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还是没有鬆手。
运足全力——
“錚——!”
雪饮狂刀脱离岩浆,发出一声裂帛般的长啸。
刀意冲霄。
洞窟顶部碎石簌簌坠落,一道肉眼可见的血红色光柱从刀身上挺立而起,將整个窟底照得通红。
聂风握著刀,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身,蹲下去,用隨身外袍將父亲的遗骸一块一块、一寸一寸地包裹起来。动作极轻,极慢,像在抱一个沉睡的婴儿。
每一块骨骼落入衣料的轻响,都让他的手指又僵一分。
包好了。
他把包裹背在背上,左手提著雪饮狂刀,朝洞口走去。
每一步都沉。
每一步都稳。
他的眼睛干了。那双眸子里的顏色,比进洞前又深了一层。不是悲伤。是用至亲白骨淬过的东西。
洞口。
聂风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
他背上那个形状分明的包裹,和手中那把散发血红流光的长刀,不需要解释。
步惊云看了他一眼。
很短的一眼。
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里的东西很沉。沉到两个经歷过同样家破人亡的人之间,不需要语言。
文才张了张嘴,秋生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使劲摇了摇头。
九叔走上前。
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纸,展开——安魂符。符面硃砂字跡工整庄重,每一笔都是老道士四十年道行的沉淀。
他將符贴在包裹上。符文亮起淡淡金光,沿著布料的纹理流淌了一圈后沉入其中。聂人王残骨上残存的一丝怨气,被轻柔地安抚下去。
九叔只说了四个字。
“入土为安。”
……
侠王城方向,车队飞速行进。
苏晨靠在后座,通讯器的加密频道里,李砚秋的声音头一回出现了破音。
“活体活的火麒麟苏晨同志,你——”
“活的。完整的。一根毛没少。”苏晨语气平得像在匯报天气,“另外三十七颗血菩提,功效是重伤立愈、內力暴增、修復肉身。优先分配给普罗米修斯实验组。”
通讯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蹦出一个字。
“好!”
不像李砚秋的风格。但苏晨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车厢里,聂风闭著眼,一声不吭。断浪缩在角落,全程没开口。步惊云擦他的剑,擦了一路。
苏晨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叩击。
火麒麟到手了。血菩提到手了。剑圣在功德旗里养伤。聂风拿回了雪饮狂刀。步惊云的排云掌已入化境。
两组风云,双倍摩訶无量。
棋子够了。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远方天际线上那片被夕阳烧红的云层上。
该收网了。
腰间的通讯器忽然震动。
蓝星加密频道,李砚秋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没有兴奋,只有冰冷。
“苏晨同志,紧急情报——”
“天下会,动了。雄霸调集全部兵力,目標——”
“侠王城。”